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卧室,楚沂是被一阵钝重的头疼唤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从混沌里慢慢抽离。宿醉的后劲格外凶猛,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又干又涩,浑身都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沉滞。
楚沂抬手按了按眉心,脑子里断断续续蹦出一些碎片——
川菜馆、满桌辣菜、乔钰璟、一杯下肚就烧得人发懵的酒……还有自己抓着人不放、撒娇要抱、傻乎乎说要养他的画面。
越想,楚沂的脸就越烫。
他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羞耻感“轰”地一下从头窜到脚。
高冷医生的人设……昨晚彻底碎成渣了。
什么冷静自持,什么清冷疏离,全没了。
他居然对着乔钰璟撒娇,要他抱,还攥着人家的手不放,说什么“我抓到你了”,甚至大言不惭说要养他……
楚沂简直想当场失忆。
越回忆细节,他越觉得头皮发麻,脚趾蜷缩着恨不得在床单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昨晚那副又黏人又听话的样子,要是被同事看到,他这医生的脸面直接可以扔了。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乔钰璟。
是当年把话说得那么绝、转身就走的前任。
是现在天天围着他转、一副吃定他样子的乔钰璟。
楚沂闷在被子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又羞又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甚至不敢去想,乔钰璟是怎么把他送回来的,一路上又看了多少他的蠢样。
缓了半天,他才勉强掀开被子坐起身,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手机屏幕亮着,几条未读消息安安静静躺在顶端,其中一个备注,刺得他眼神一顿。
【神经病前任】。
楚沂盯着那几个字,脸颊又是一热。
昨晚到底是怎么做到又醉又乖,还主动黏上去的……
他现在只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些零碎的画面越不想记,就越清晰,每一幕都在反复提醒他——
昨晚有多丢人。
楚沂闷在床上挣扎了许久,宿醉的头疼和满心的羞耻感搅得他心绪不宁,脸颊始终烫得吓人。
他再也躺不下去,掀开被子起身,脚步虚浮地走进卫生间,打算用冷水让自己彻底清醒。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他弯腰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脸颊,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大脑总算清醒了几分,发烫的耳根也稍稍褪下些许红晕。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宿醉后的淡青,脸颊还残留着未消的绯红。
楚沂又狠狠洗了两把脸,拿起毛巾胡乱擦干净,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昨晚的荒唐事,可越是压抑,那些撒娇黏人的片段就越是清晰,他烦躁地抿了抿唇,转身走出卫生间。
目光不自觉落在床头的手机上,屏幕暗着,却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他的视线。他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走了过去,拿起手机按下锁屏键。
屏幕瞬间亮起,顶端弹出几条未读消息,备注【神经病前任】的对话框格外显眼。
06:31
【神经病前任】:小楚,今天别忘了来医院 (˙ ˙)
07:13
【神经病前任】:我今天给你带了早餐,放你办公桌上了
07:45
【神经病前任】:我给你点了一份醒酒汤,外卖员放门外了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静静显示着07:50。
距离最后一条消息,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楚沂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原本稍稍平复的脸颊,又一次慢慢泛红。
乔钰璟现在怎么那么贤惠了?!
他盯着那几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楚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却又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最终只是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转身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