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瘫坐了多久,乔钰璟才慢慢找回些许力气,哮喘的憋闷感虽褪去,后腰的钝痛却依旧尖锐,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般的酸软。
他撑着办公桌的边缘,指尖死死抠住木质桌面,手臂肌肉绷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点点将自己从地上拽起来。
起身的瞬间牵扯到腰腹旧伤,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晃了晃,依旧控制不住地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褪了几分血色,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扶着桌面缓了许久,视线才渐渐清晰,试着挪动脚步,却发现双腿发软,后腰根本不敢用力,别说独自打车回家,就连走出这间办公室都难。
乔钰璟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备注为【老妈子】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李咎的声音:“怎么了?”
“来市一院心理科办公室接我,”乔钰璟的声音沙哑又虚弱,带着浓重的疲惫,“我可能有点走不了。”
“等着,我马上到。”
不过二十分钟,办公室门便被轻轻敲响,李咎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狼藉,还有乔钰璟惨白如纸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他没多说废话,上前小心翼翼扶住乔钰璟的胳膊,避开他的腰伤和右手,稳稳将人扶住:“能走吗?”
“走不了,腰撞桌角了。”
李咎没废话,弯腰稳稳将乔钰璟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又谨慎,全程避开他的伤处。
还特意绕开人来人往的主楼道,抱着他走了僻静的后勤小路,一路安静地走到停车场。
直到把乔钰璟小心翼翼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李咎才终于忍不住,坐进驾驶座开始“骂骂咧咧”:“乔钰璟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上次哮喘发作才刚好几天,腰上旧伤也敢往桌角撞,你那身子是什么破铜烂铁吗?随便造?”
乔钰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被他念叨得头疼,终于开口打断,声音有气无力:“李医生,你就行行好,看着我今天摔了一下的份上,就别念经了。”
“我念经?我要是不念叨你,你能把自己折腾死!”李咎发动车子,余光扫过他虚弱的模样,语气更沉,“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后你还有取钉手术要做?”
这话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乔钰璟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神色平淡。
当年在国外那场惨烈的车祸,他右半边身子粉碎性骨折,体内整整打了六十三颗钢钉,这么多年靠着复健和休养,才勉强恢复正常,取钉手术拖了又拖,终于定在了一个月后。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动作幅度极小,生怕牵扯到伤口:“我肯定会做,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我~肯~定~会~做~,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话音刚落,就被李咎一比一复刻,阴阳怪气的学了一遍。
得,这是损他呢。
“你哪次不是到处作死。而且,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在公立医院连轴转,需要静养,你倒好,天天往医院跑,半点不知道爱惜自己。”
乔钰璟皱了皱眉,有些没骨气的小声反驳:“小楚在那里,而且我只是心理医生,日常工作也不算繁重。”
他留在市一院,本就大半是为了楚沂,心理科的工作本就清闲,他自认能应付得来。
“看看,看看,现在不就是在作死吗?为了那个前男友,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旧伤、哮喘、胃病,哪一个是能马虎的?你要是真出点事,对得起你妈,对得起我这么多年跟着你后面收拾烂摊子吗?”
乔钰璟闭上眼,不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抿起。
哦,拿他妈来压他呢?不过,他妈知道他现在身体这样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那,会来梦里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