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进乔钰璟所住公寓的地下车库,李咎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人,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乔钰璟全程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呼吸比在车上时更显急促,原本稍稍回暖一点的脸色,又重新变得惨白,唇瓣泛着近乎透明的浅灰,整个人蔫蔫的,没半分力气。
李咎没敢耽搁,小心翼翼解开他的安全带,俯身再次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放得比来时更轻,一手托着他的后腰,一手揽住他的腿弯,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碰到的伤处,稳稳将人抱出车厢。
可即便如此,身体被挪动的瞬间,乔钰璟还是闷哼了一声。
他下意识攥紧李咎的衣领,脑袋无力地靠在李咎肩头,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粗重,呼呼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连吸入一口完整的空气都变得艰难,脖颈处的青筋都微微绷起。
原本只是哮喘缓和后的轻微喘息,此刻却突然变得如此剧烈,完全不符合方才的状态。
李咎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紧,脚步顿在车库原地,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太了解乔钰璟的身体状况了,即便难受,也绝不会突然喘得这么厉害,结合他最近频繁隐瞒身体不适的样子,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李咎脑海里炸开。
李咎停下脚步,低头盯着怀里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乔钰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与震怒,一字一顿地质问:“乔钰璟,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吃了多少止疼药?!”
他浑身一僵,攥着李咎衣领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呼吸愈发紊乱,紧闭的眼睫轻轻颤抖,压根不敢对上李咎的视线。
乔钰璟缓缓睁开眼,眼神虚浮不定,刻意避开李咎质问的目光,声音沙哑又虚弱,强行扯开话题:“车库里有点冷,先上楼吧,我有点累。”
“别跟我转移话题!”李咎寸步不让,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乔钰璟,我在问你止疼药的事,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最近疼得厉害,又偷偷过量吃药了?你知不知道过量止疼药会损伤心肺、刺激肠胃,还会诱发哮喘加重,你是不是真的想把自己彻底拖垮?”
“我没有。”乔钰璟梗着脖子,小声反驳了一句,语气却格外心虚,再次转移注意力,指尖轻轻碰了碰李咎的胳膊,多少带这些讨好的意味,有气无力地催促,“快上楼好不好,我头晕,想躺着。”
“你少来这套!”李咎看着他苍白虚弱却还在硬撑的样子,火气直往上冒,却又舍不得真的苛责,只能压着怒火,继续追问,“六十三个钢钉的旧伤,加上腰伤、胃病,你每次疼起来就乱吃药,之前心律不齐、哮喘频繁发作,全都是止疼药害的!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到底吃了多少!”
乔钰璟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只是闭紧眼睛,把头埋在李咎肩头,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呼吸依旧急促,却刻意放缓了节奏,假装自己只是单纯的身体疲惫,不再接止疼药的话茬。
他不能说,一旦说了,李咎肯定会没收他的止疼药,会逼着他静养,会不让他去公立医院,那样他就再也见不到楚沂了哎!虽然,他觉得楚沂现在好像很不想见到他。但,总归是要查出来是谁,解释一下的。
李咎看着怀里油盐不进、一心转移话题的人,满心都是无奈与焦灼,却又没办法。
他总不能一直抱着人站在车库里,只能沉着脸,抱着乔钰璟快步走向电梯,心里早已笃定,乔钰璟绝对又过量服用了止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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