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整整一个月。
乔钰璟的术后恢复好得出乎意料。
当月那场夜半低热彻底褪去后,再无反复。创口愈合结痂,骨骼长势稳定,体虚乏力的状态一日比一日要好上些。
宛若新生。
日子缓缓流淌,转眼便临近年关。
南城里的年味一日日浓郁起来,街头挂满红灯笼,晚风裹挟着烟火气息,冬日凛冽。
这天清晨,乔钰璟睡醒时,窗外天色灰蒙蒙的。
他靠着床头慢慢坐起身,身子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清浅虚弱。
还没等他掀开窗帘,一抹细碎的白光就透过落地窗漫了进来。
乔钰璟微微一怔。
他轻抬左手,指根的素圈戒指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下雪了?”他轻声呢喃。
守在一旁刚收拾完早餐的楚沂闻声走来,伸手轻轻替他拢了拢领口的睡衣,怕他着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温声应道:“嗯,初雪。年末第一场雪。”
乔钰璟抬手,缓缓掀开厚重的遮光帘。
漫天碎雪簌簌飘落,轻盈、柔软、纷纷扬扬,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喧嚣。
楼下的行道树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住院部的窗台、栏杆、草坪,尽数被皑皑白雪铺满,干净得一尘不染。
冬日的风雪寂静温柔,落雪无声,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素白。
这是乔钰璟很多年以来,第一次心无杂念地看雪。
从前每到冬日,他就腰腿疼的睡不着,疼得彻夜难眠,常常需要吃上一把止疼药才能晕死过去。
风雪于他而言,是折磨,是煎熬。
可今年不一样。
今年没有那么疼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他终于可以好好看一场冬天的雪。
乔钰璟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眉眼松弛干净,没有半点往日的病郁。
他微微前倾身子,隔着微凉的玻璃静静望着漫天落雪,看得有些出神。
“快过年了。”乔钰璟轻声说,语气带着几分恍然。
“嗯。”楚沂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温柔缱绻,“这还是我们重新开始的一个新年。”
窗外风雪簌簌,岁暮天寒。
乔钰璟微微侧头,靠在楚沂的肩头,透过玻璃望着漫天白雪,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
窗外落雪未歇,细碎的白絮绵绵扬扬铺满楼宇树梢,天地素白寂静。
乔钰璟靠在楚沂肩头静静看雪,眉眼松弛,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取钉手术虽彻底摘除了所有钢板钢钉,根除了经年刺骨的折磨,但钢钉在体内多年,也是留下来隐患。
一遇冬日寒凉,久坐久靠之后,腰腹与右腿深处,依旧会泛起绵绵的酸胀钝痛。
他不想扫了年末看雪的兴致,更不想让楚沂再为自己忧心。
他想好好陪着自己的爱人。
于是乔钰璟悄悄忍着。
不过乔钰璟还是瞒不过楚沂。
不过片刻,楚沂便敏锐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他没有出声点破,只是原本揽在肩头的手,缓缓下移,轻轻覆上乔钰璟纤细的后腰。
那里有一节错位的骨头。
楚沂贴合着他腰侧酸软的肌理,一圈一圈缓缓按压着。
乔钰璟浑身轻轻一软,下意识松了绷紧许久的脊背,微微往楚沂怀里陷了陷
“又疼了?”楚沂贴着他的耳畔,带着细碎的心疼,指尖依旧耐心地替他反复揉着酸软的腰肢,“怎么不告诉我。”
乔钰璟靠在他怀里,眉眼温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脸望着楚沂。
“小楚,不是很疼的。”
“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真的。”
他说得无比真诚。
当然,这也是实话,确实比之前要好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