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浓郁,闹市区的清吧只留一室低缓慵懒的爵士乐,灯光是朦胧的暖橘色,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宋知砚指尖捏着一只透明酒杯,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动,光影碎在他眼底,衬得他神色晦暗不明。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眼看向对面闲适靠着沙发的楚沂,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忐忑与迟疑。
“楚哥,司钦胸口那道疤,到底怎么来的?”(宋狗现在已经乖乖叫哥了)
这句话在他心底压了太久。他无数次在相拥时触到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浅浅一道,刺眼又突兀。
楚沂闻言,端着酒杯的动作一顿,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几分凉薄的嘲讽,“还不是当时你在国外出差,满心满眼都忙着算计、忙着整死他,独立出宋家嘛。”
他微微倾身,话语直白又残忍,剖开了多年前最不堪的真相。
“那年工地意外坍塌,一根钢筋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他当时差一点没救回来,在ICU躺了整整三天三夜。而你呢?远在异国,忙着处理商业对手,连一通主动询问的电话都没有。”
宋知砚手里的酒杯骤然一紧。
他没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清吧的酒度数不高,却也架不住这么喝。
短短一个小时,几瓶清酒尽数见了底,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神经,理智彻底溃散,整个人喝得迷迷糊糊,眼底覆满了水雾,眼眶红得彻底。
心里只剩下一个执念——他要见司钦。
他趴在桌沿,身形摇晃,带着浓重的鼻音胡乱呢喃,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我要见司钦……我要回家见司钦……”
楚沂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狼狈脆弱的模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得,就不该刺激这个二货的。
他实在没了办法,拿出手机拨通了司钦的电话,语气无奈又疲惫:“你快来一趟城西清吧,把你们家这位祖宗领回去。”
电话那头的司钦应声温和,没有多问,只说马上就到。
不过二十分钟,清吧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晚风裹挟着微凉的夜色吹进来,两道身形并肩而立,瞬间攫住了店内零星的目光。
身侧的乔钰璟穿了一件酒红色丝绸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肌肤若隐若现。
脖颈间系着一条黑色细丝带,衬得脖颈线条纤细漂亮,自带几分慵懒蛊惑的矜艳,气质张扬又带点破碎的漂亮,格外惹眼。
而身侧的司钦截然相反。
他穿了一件版型挺括的黑色长款风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脖颈,穿搭保守又干净,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比旁人高出些。
朝朝:全场宋狗最矮!
司钦目光快速扫过店内,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醉酒的宋知砚。
几乎是在司钦进门的瞬间,原本蔫蔫趴在桌上的宋知砚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亮起一片水光。
他张口,带着浓重的酒气,陡然“嗷”的一嗓子:“司钦!”
话音未落,他撑着桌子猛地起身,踉跄着扑了过来。
司钦猝不及防被他狠狠撞进怀里,结实的力道直直撞上腰腹旧伤。
腰间熟悉的钝痛骤然炸开,顺着脊骨蔓延开来,酸软又胀痛。
他身形微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屏住呼吸,硬生生稳住身形,怕摔倒伤到怀里醉酒的人。
乔钰璟站在一旁,轻轻勾了勾唇角,低声对楚沂道:“看吧,明早有他后悔的。”
楚沂伸手轻轻揽住乔钰璟的腰,认认真真的看了看乔钰璟的穿着。
越看越不顺眼,怎么穿的你那么骚?!
司钦没理会两人,抬手稳稳扶住扑在自己怀里的宋知砚,轻声安抚:“我来了,阿砚,我们回家。”
他半扶半抱着脚步虚浮的宋知砚,拒绝了楚沂、乔钰璟的帮忙,艰难地将人带出清吧,塞进停在门口的车里。
这个混蛋,是喝了多少?
他平时好像没管过酒吧?怎么还偷偷出来喝?
宋知砚全程死死抱着司钦不肯撒手,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风衣布料上,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司钦……”
“嗯。”司钦轻声应着,尽量放松腰背,缓解腰间的酸痛。
醉酒的人感官格外敏锐,他似乎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微微抬头,水雾氤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司钦,小心翼翼、闷闷地问:“司钦,你疼不疼?”
可能是问司钦的腰,又或者是问司钦身上的疤。
司钦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又轻缓,极尽安抚:“我不疼,阿砚先松开一点好不好?”
宋知砚向来最听司钦的话,哪怕醉得神志不清,也乖乖应声,慢慢松开了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端正坐回座位上。
就在宋知砚挪开身体、视线移向窗外的瞬间,司钦的眉头轻轻蹙起,他趁着无人察觉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抬手,掌心轻轻按在后腰隐痛的位置,微微用力揉了揉,缓慢舒缓着翻涌上来的酸胀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