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回到家的时候,沈卿安正在厨房里炒菜。
厨房灯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穿着一件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在腰上,背影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顾烬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回来了?”沈卿安没回头,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
“嗯。”
“去洗手,马上就好。”
顾烬没动。他看着沈卿安的背影,脑子里转着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方远说的那些话。
【露营,爬山,晚上住帐篷,看星星看月亮,第二天看日出。】
“沈哥。”他开口。
“嗯?”
“明天和后天,你有空吗?”
沈卿安看着他,“怎么了?”
“明天,我们团队组织去露营。”顾烬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们团队去玩,我去不太好吧。我又不是你们团队的人。”
“可以带朋友。”顾烬说,“不只是团队的人,每个人都可以带朋友一起去。”
他看着沈卿安,目光很认真,“不是只有我一个带人去,就是大家一起玩玩而已。”
沈卿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约他出去玩?
顾烬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红了。
沈卿安问道:“其他人也会带人去?”
“嗯。”顾烬说,“都带。”
沈卿安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行,那我去。”
顾烬的耳朵更红了,但他的嘴角翘起来了。
沈卿安转回去继续炒菜。
顾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直翘着。
他想起方远说的“机会给你创造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他不知道什么机会,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只知道沈卿安说“行,那我去”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
吃完饭,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沈卿安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登山包,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然后在纸上写着需要带的东西。
顾烬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帐篷、睡袋、防潮垫、驱蚊水、创可贴、消毒水、感冒药、止泻药、退烧药、手电筒、备用电池、充电宝、纸巾、湿巾、垃圾袋。
每一样后面都打了勾,或者画了圈。
“沈哥,你什么时候列的?”顾烬问。
“刚才。”沈卿安说,“去山里要准备的东西多,万一有个什么情况,药得备齐。”
他把驱蚊水放进包里,又把一个小药包放进去。
药包是透明的,里面的药整整齐齐地排着,感冒药一板,止泻药一板,退烧药一板,创可贴一盒,消毒水一小瓶。
顾烬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往包里放,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他连出去玩都要把药备齐,连驱蚊水都想到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沈卿安也是这样,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热牛奶,温的,刚好入口的适宜温度。
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浴室门口。
伤药装在袋子里,白色的擦淤青,绿色的擦破皮,创可贴和碘伏都备好了。
他总是这么细心,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顾烬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蹲下来,从沈卿安手里接过防潮垫,卷起来,塞进包里。
“帐篷带哪个?”沈卿安问。
“方远说带双人的就行。”
顾烬从阳台上把帐篷拿进来,折叠式的,收起来不大,不重。
他把它塞进登山包侧面的口袋里,拉好拉链。
沈卿安看着那个包,又看了看本子。
“差不多了。吃的呢?”
“苏瑞说吃的他负责,烧烤的东西他买。”顾烬说,“你想带什么零食?”
沈卿安想了想,“带点面包,万一饿了可以垫一垫。还有水,多带几瓶。”
顾烬点了点头,去厨房把面包和水装进袋子里。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沈卿安正蹲在包前面,把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驱蚊水放在最上面,药包放在侧袋,手电筒放在好拿的位置。
他整理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顾烬蹲下来,把面包和水递给他。
沈卿安接过去,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好了。”他站起来,“应该齐了。”
顾烬看着沈卿安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整理那些东西,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流,把他整个人泡在里面,软软的,热热的。
他从来没有跟沈卿安一起出去玩过。
没有一起旅行过,没有一起住过酒店,没有一起看过日出。
他们住在一起,但那不是出去玩,那是过日子。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一起出去,一起爬山,一起住帐篷,一起看星星月亮,一起等日出。
顾烬靠在门框上,看着沈卿安的背影,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烬走过去,在沈卿安旁边蹲下来,一起整理包里的东西。
先把东西分类,按大小排列,然后一样一样地放进去。
重的放下面,轻的放上面,常用的放侧袋。
最后,他把登山包的拉链又检查了一遍,把侧袋的扣子扣好,把顶盖的绳子系紧。
他的手指很长,系绳子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条绳子都系了两遍,确认不会松才放手。
他做这些的时候,沈卿安在旁边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顾烬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哥。”他开口。
“嗯?”
“帐篷我来背。你背自己的东西就行。”
沈卿安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背得动吗?帐篷很重的。”
“我背得动。”顾烬坚持道。
沈卿安看着他,笑了,“行,你背。”
沈卿安看着他把登山包的每一个袋子都整理得妥妥当当,看着他健硕的身影,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看着一棵树慢慢长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