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沈卿安周日晚上回了S市，周一周二在公司忙了很久，晚上处理文件到很晚。
到了晚上他照常给顾烬发了“晚安”，顾烬回了“晚安”。
周三早上，沈卿安在公司开了两个会，把下午的会议全部推掉了，跟助理说“下午有事，不回公司了”。
他开车从S市到A市，开了三个小时的车。
后备箱里放着一个蛋糕盒子，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礼物盒，系着同色的缎带。
下午四点，他到了公寓。
他把蛋糕从后备箱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蛋糕是在S市订的，草莓蛋糕，因为顾烬爱吃草莓。
他把礼物盒放在蛋糕旁边，然后开始布置。
他拿出气球，用打气筒打了一袋气球，用胶带贴在墙上，又把彩带挂在天花板上。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他确实在赶时间，顾烬六点半左右回来，他要在那之前全部弄好。
六点，天黑了。
沈卿安把灯关了，拿着蛋糕盒子站在玄关旁边。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很淡。
他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蛋糕，等着。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外传来了声音。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金属碰着金属，咔嗒一声，锁芯转了。
门开了。
屋里很黑，顾烬在玄关换了鞋，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白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整个客厅。
沈卿安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还没点。
他的眼睛弯着，嘴角翘着。
“Surprise！”沈卿安说，“生日快乐！”
顾烬愣住了。
他看着沈卿安，看着他手里的蛋糕，看着他身后的墙上贴着的彩色气球，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彩带。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月二十日。
他忘了。
他完全忘了。
这几天一直在忙项目的事，每天早出晚归，连日期都没注意。
他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但沈卿安没有忘。
他从S市开车过来，开了三个小时。
他带来了蛋糕，带来了气球，带来了彩带，带来了礼物。
他站在他面前，笑着说“生日快乐”。
他特意来的。
为了他，特意来的。
顾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哑了：“沈哥。”
沈卿安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样子，笑了，“愣着干嘛？快过来点蜡烛。”
顾烬走过去，走到沈卿安面前。
他看着那个蛋糕，草莓味的，奶油是白色的，上面摆满了草莓，红红的，亮晶晶的。
沈卿安拿出打火机，把蜡烛点上。
“关灯。”沈卿安说。
顾烬转身把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只有蛋糕上的蜡烛在亮着，火光在他脸上跳着。
沈卿安捧着蛋糕，火光映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眼睛很亮，比蜡烛还亮。
顾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许愿吧。”沈卿安说。
顾烬闭上眼睛。
他许了一个愿。
【希望沈哥能一直在我身边。如果能爱上我就好了。】
他不敢说出口，只在心里默念。
他的眼皮在微微发颤，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卿安站在对面看着他闭眼许愿的样子，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着，影子在地板上晃。
顾烬睁开眼睛，低头，把蜡烛吹灭了。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很淡。
顾烬转身打开灯，白光重新洒下来，照亮了整个客厅。
就在他转过身开灯的时候，沈卿安已经把手里的蛋糕放在了桌上，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礼物盒，系着同色的缎带。
“送你的生日礼物。”沈卿安把盒子递过去，“打开看看。”
顾烬接过来，解开缎带，掀开盖子。
黑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条项链。
铂金的链子很细，坠子是一个小小的圆牌，光面的，铂金的，沉甸甸的。
他拿起坠子翻过来，看到了上面的字——“烬”。
顾烬认识这笔迹，是沈卿安的字。
沈卿安的手一直很稳，但顾烬能看出来刻字的人手曾经抖过，犹豫过，然后又稳住了。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用心。
越是重要的东西，手越会抖。
因为怕刻坏，怕刻不好，怕送出去的东西不够完美。
顾烬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坠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你刻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第一次刻字，不太好。”
沈卿安看着顾烬一直盯着那个字，有点不好意思。
顾烬低下头，手指摸着那个“烬”字，指腹在笔画上慢慢滑过，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
他能感觉到笔画深浅的变化，哪里用力了，哪里犹豫了。
沈卿安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沈卿安刻了很久，也许试了很多次才刻好。
他不是专业的，他不是做手工的人，他拿刻笔的时候手一定在抖。
但他刻完了，刻得很用心，每一笔都刻得很用力。
“很好看。”顾烬的声音低低的，“我很喜欢。”
他把坠子翻过来，看到了背面的字——“安”。
顾烬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安”字，看了很久。
是“安”。
顾烬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的那种漏。
是沈卿安的“安”。
他抬起头看着沈卿安，沈卿安正看着他，嘴角带了几分笑意：“正面是‘烬’，背面刻了‘安’，是平平安安的意思，希望你平安顺遂。”
原来……是平平安安啊。
沈卿安只是想让他平平安安，没有其他意思。
但顾烬看到的不是平安的“安”，是沈卿安的“安”。
沈卿安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顾烬可以认为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