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靠在沙发上,肩膀挨着沈卿安的肩膀。
客厅里的灯暖洋洋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
“卿安。”顾烬忽然叫了一声。
沈卿安转过头看着他,“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卿安。”顾烬又叫了一声。
“嗯。”
“卿安。”
沈卿安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顾烬的头发。
“你今天怎么这么粘人?”沈卿安问。
顾烬没有说话。
他靠过来,把头靠在沈卿安的肩膀上。
沈卿安的肩膀比他的窄一些,骨头有点硌。
他没有动,就那么靠着。
沈卿安的手从他头发上移下来,落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困了?”沈卿安问。
“没有。”
“那你怎么靠着我?”
“想靠。”
沈卿安笑了,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在顾烬的后颈上轻轻地按着,从颈椎按到肩膀。
顾烬的肌肉很硬,能感觉到他最近的疲惫。
他按得很轻,一下一下的。
顾烬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
他看着沈卿安,看了几秒,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快,轻得像蜻蜓点水。
“睡觉吧。”顾烬说。
“好。”
两个人站起来,沈卿安走进卧室,顾烬走进隔壁的房间。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灭了,公寓里暗了下来。
窗帘没有拉严实,路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顾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陆铭,想起陆鸿,想起陆徵。
那些人的脸在他脑子里一张一张地过,像翻幻灯片。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他闭上眼睛,沈卿安在隔壁。
他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但他知道他在那里,知道他在想他。
顾烬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沈卿安身上的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他睡不着,从床上坐起来,穿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他走到沈卿安门前,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沈卿安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很均匀。
他在月光里看着沈卿安的睡脸,他的眉头没有皱着,嘴唇微微张着,嘴角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
顾烬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把门带上,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躺下来,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顾烬出门了。
沈卿安还在睡,他没有叫醒他,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条【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
字迹飘逸凌厉,和多年前贴在冰箱上的那张便条一样。
顾烬到陆氏集团的时候,凌寒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目光比平时沉了几分。
“少爷,陆铭那边动手了。”
凌寒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地产板块的两个项目,资金链被人为切断。下个月中旬就会出问题,到时候所有矛头都会指向您。”
顾烬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资金流水、项目合同、关联交易、银行授信。
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陆铭。
但他做得不干净,也许是太急了,也许是太自信了,以为顾烬查不到。
“证据收齐了吗?”顾烬问。
“还差一些。”凌寒说,“他用的中间人藏得比较深,还需要几天。但有一条线我们已经摸到了,顺藤摸瓜,最多一周就能把完整的证据链收齐。”
顾烬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
“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以为自己得手了。”
凌寒点头,转身走了。
顾烬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A市在冬日的阳光里铺开,高楼一栋挨着一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陆铭以为他只是一个从外面回来的野种,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以为他好欺负。
他会让他知道,谁才是好欺负的那个。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沈卿安发的消息。
【便条看到了。晚上想吃什么?】
顾烬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随你喜欢。】
沈卿安回了一个“好”字。
顾烬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窗外,嘴角还是翘着的。
门敲了三声,凌枫走进来。
他的表情很严肃,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
“少爷,陆徵那边有动静了。”
凌枫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他的海外公司最近在跟几个不明背景的账户接触。我们的技术团队追踪到了其中一条资金链,发现这些账户背后指向同一个方向。”
顾烬翻开文件,看到那个方向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欧洲?”
“是。”凌枫说,“具体是哪股势力还在查。但可以肯定,不是陆铭的人,也不是陆鸿的人。陆徵在境外还有我们没查到的底牌。”
顾烬把文件合上,放在抽屉里。
“继续查。在他亮底牌之前,把他的底牌摸清楚。”
凌枫点头,转身走了。
顾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昨天下午在走廊里陆徵说的那句话:“你比我预想的厉害”。
那不是夸奖,是试探。
他在试探他的深浅,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能走多远。
他会让他看到他能走多远。
……
下午,顾烬去了陆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这家公司在地产板块,是陆铭的势力范围。
他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带随行团队,只有凌寒和凌枫跟着。
车停在公司楼下,他走进去,前台看到他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顾、顾总……”
“带我去项目部。”顾烬说。
前台不敢耽搁,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电梯到了八楼,门开了,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纷纷站起来。
有人惊讶,有人紧张,有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顾烬走过走廊,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他在找那个人。
项目部的门开着,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
看到顾烬进来,他的脸色变了,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挂了。
“顾总,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