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的生日宴设在他名下的一栋别墅里。
那栋别墅在市东边的半山上，依山而建，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正黄，在路灯下金灿灿的。
从山脚到门口，一路铺着红毯，两侧停满了豪车。
穿西装的男人挽着穿晚礼服的女人，三三两两走进大门，笑声和寒暄声混在一起，被夜风吹散。
宴会厅里挂着水晶吊灯，长桌铺着深色桌布，鲜花是空运过来的，酒是从酒庄直接送来的。
来的人很多，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男男女女，衣香鬓影。
程越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挂着笑，笑着跟每一个来祝贺的人碰杯，寒暄。
他看起来很开心，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底的笑意也恰到好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等的不是那些捧着礼物来的宾客，等的是那个人。
……
沈卿安到了宴会现场后下了车，走进大门。
凌寒也跟着停车，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从车上下来，走进侧门。
他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看着沈卿安。
他的目光始终在沈卿安身上，没有离开过。
他的手指垂在身侧，随时可以动。
他的眼睛很冷，很静，像一潭死水。
他在等。
等宴会结束，等沈卿安安全离开，等他回到顾烬身边。
在这之前，谁都不能碰他。
……
沈卿安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好一阵子了。
程越看到他从门口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表情短暂地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沈卿安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系了一条深色的领带，系得很规整。
沈卿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礼盒，系着同色的缎带。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别墅，然后走进去。
大厅里很热闹，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有人在寒暄，有人在碰杯，有人在跳舞。
沈卿安站在大厅边上，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程越。
程越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口扫一眼，一下子就瞄到了沈卿安的身影。
程越端着香槟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小安，你来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
沈卿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系着同色的缎带。
“生日快乐。”
“谢谢。”
程越接过去，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打开，攥在手心里。
他唇角上扬的弧度大了几分，“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到。
沈卿安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谢谢你来。”他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连我的生日都不会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嘴角还翘着，但眼底的光暗了。
沈卿安看着他，心口有些发闷。
程越这两年对他很好，所以他把他当成朋友。
对于感情方面他向来都是以朋友身份相处，不会逾越。
顾烬回来后，他不想让顾烬误会，因为他对程越没有那个意思，所以会保持距离。
他不知道程越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以为在经历过多次被拒之后，程越不会再邀请他了。
但他没想到程越还会邀请他参加生日宴。
其他的邀约可以不去，但生日宴是该去了，因为不是单独的邀约，是像邀请朋友那样的邀约。
之前顾烬一口回绝的时候，他想到程越难过的样子，所以于情于理，他还是来了。
“不会。”沈卿安说，“你的生日我会来。”
程越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歉意，有一种让他心动又让他心酸的东西——同情。
沈卿安对他好，不是因为他喜欢他，是因为他善良。
“小安。”程越说，“你能不能……”
“程越。”沈卿安打断了他。
程越停住了。
他看着沈卿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过。
他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没事。”程越笑了笑，“进去坐吧，外面冷。”
沈卿安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宴会厅。
沈卿安跟着他走进去，在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程越给他倒了一杯香槟，在自己杯子上碰了一下。
“干杯。”
沈卿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你今天很忙，不用在我这边聊了，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沈卿安说。
程越看着他，想说“我宁愿陪你”，但他没有说，笑了笑，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向另一边的宾客。
他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沈卿安的方向。
沈卿安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人去打扰他，他也不主动跟人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小口。
程越远远地看着他，心里又甜又苦。
甜的是他来了，苦的是他来只是因为他把他当朋友。
宴会厅里，沈卿安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怎么喝。
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应付了几句，又安静了。
程越在人群里穿梭，应酬着每一个人。
他笑着，喝着，说着，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卿安。
宴会厅外，夜风很大，吹得树沙沙响。
没有人注意到，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已经站了很久。
他靠在墙上，姿态很放松，像在等人，又像只是路过。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宴会厅的某个方向，穿透玻璃窗，落在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人身上。
他的手指上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薄薄的，不妨碍任何动作。
手垂在身侧，随时可以动。
他的任务是保护沈卿安，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凌寒的眼睛眯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他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程越看沈卿安的眼神。
他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回去之后要报告给顾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