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安伸出手，摸了摸顾烬的脸，“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怎么了？”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顾烬没有回答，直接躺下，躺在沈卿安的身边，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脖子里。
沈卿安笑了一下，顺势搂住了他。
“今天周末，不用去公司。再睡一会儿。”
顾烬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脸还埋在他脖子里。
沈卿安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顾烬说，声音闷闷的，“就想抱着你。”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了，从淡白色变成金黄色，照在地板上。
两个人就那样躺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烬的手机震了。
他没有动，沈卿安拍了拍他，“手机响了。”
顾烬从沈卿安脖子里抬起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是凌寒发的消息：【少爷，陆铭那边又有动作了。】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去。
“公司的事？”
“嗯。”
顾烬没有细说，沈卿安也就没有问。
两个人起床，洗漱，吃早饭。
顾烬煎了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
蛋是溏心的，面包烤得刚好，牛奶温热。
他把早餐端到桌上，沈卿安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卿安问。
“没有。陪你。”
沈卿安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陪我去超市？冰箱里没菜了。”
“好。”
吃完早餐，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
沈卿安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顾烬穿了一件黑色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从同一个色卡里调出来的颜色。
电梯往下走，沈卿安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
顾烬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沈卿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他，看着电梯的数字，表情很平静，但耳朵红了。
沈卿安没有笑他，也没有抽手，就那样让他牵着。
超市在小区东边，走路大概十分钟。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路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银杏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风里轻轻摇着，金灿灿的。
有人牵着狗从他们身边经过，小狗看了他们一眼，摇着尾巴走了。
沈卿安在超市里挑菜，顾烬在后面推车。
他买了一颗大白菜，一块豆腐，一盒香菇，又拿了一盒草莓。
顾烬看着那盒草莓，看着沈卿安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买完菜，两个人往家走。
阳光还是很好，把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顾烬一只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牵着沈卿安，一路都没有松开。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沈卿安忽然停住了。
顾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公寓楼门口站着一个人，程越，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靠在门边的墙上。
他看到两个人牵着手走过来的那一刻，眼神暗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
他直起身，朝他们笑了一下。
“小安。”
沈卿安看着他，又看了看顾烬。
顾烬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沈卿安手心里收紧了一些。
他目光落在程越脸上，很平，很淡。
程越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没有人先移开。
“你怎么来了？”沈卿安问。
程越看着沈卿安，他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顾烬的脸上，又从顾烬的脸上移回沈卿安的脸上。
程越露出一个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笑容，“小安，下周六我生日，你会来吗？”
沈卿安正要开口，顾烬先说了，“他没空。”
程越看着顾烬，顾烬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间，谁都没有先移开。
程越笑了一下，“小安，我会一直等你的。”
他转身走了。
大衣的下摆在风里晃着，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很稳，没有回头。
顾烬拉着沈卿安走进大楼，电梯往上走，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沈卿安看着他，“他邀我参加生日宴会，你为什么要替我拒绝？”
顾烬没有看他，看着电梯的数字，“你不喜欢他。”
“他是朋友。”
顾烬沉默了。
数字跳到了，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
沈卿安开了门，换了鞋，把腊肉放进厨房。
顾烬站在玄关，没有动。
“卿安。”他的声音很轻，“我不喜欢他看你的样子。”
沈卿安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他，“什么样子？”
“像是要把你占为己有。”
沈卿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是你的。你忘了吗？”
顾烬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了很久，久到感应灯灭了，走廊里全黑了，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沈卿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慢，很稳。
“顾烬。”
“嗯。”
“我不会跟他走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害怕？”
顾烬沉默了片刻，“因为我怕你心软。”
沈卿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光，有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他踮起脚尖，在顾烬的嘴角亲了一下，“不会。我对你才会心软。”
顾烬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脖子里。
……
几天后。
周六，沈卿安在玄关换鞋，顾烬站在他身后，“一定要去吗？”
“他生日。朋友一场，不去不好。”
沈卿安直起身，转过身看着他，顾烬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他在吃醋。
他嘴角抿着，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只是参加生日宴会而已。”
沈卿安说，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快，轻得像蜻蜓点水。
“我会早点回来的。送完礼物就很快回来了。”
顾烬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点回来。”
沈卿安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门关上了。
顾烬站在玄关，听着沈卿安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楼下。
沈卿安走出大楼，上了车。
车子开动了，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光，拐过路口就不见了。
顾烬站在窗前，看着那两道红光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凌寒，跟着沈卿安，不要让他发现。”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话，只一个字，“是。”
凌寒就是这样的人。
话少，做事利落，从不问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不需要别人重复第二遍。
他上车，发动，跟在那辆车的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卿安的车开得不快，他跟在后面，隔着两个车身的距离。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过去，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始终锁定在前面的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