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你的手。”
顾烬的声音闷闷的,从沈卿安的脖子里传出来。
沈卿安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我正要挣脱。还没来得及,你就拍窗了。”
顾烬的手指在沈卿安的衣服上攥紧了。
他的脸还埋在沈卿安的脖子里,没有抬起来。
“他是朋友。”沈卿安说,“只是朋友。”
顾烬抬起头看着他。
沈卿安的眼睛很亮,路灯的光落在里面,一闪一闪的。
他的围巾歪了,顾烬伸手把它理正。
“我知道。”顾烬说。
他知道他是朋友,程越是朋友,不是别的。
但他怕,怕沈卿安心软,怕程越的坚持有一天会打动他,怕他会觉得程越比他好。
程越比他多陪了他两年,比他更知道怎么哄他开心。
顾烬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抱得更紧了,抱到沈卿安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贴着他的心跳。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从肩膀到手臂到手指,都在抖。
沈卿安感觉到他在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我们回家吧。”
顾烬没有动。
他抱着沈卿安,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边,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大衣下摆往后飘。
车一辆一辆地从马路上开过去,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一道的红光。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他抱着沈卿安,抱了很久,久到沈卿安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把他的胸口捂热了,久到他的心跳从擂鼓变成了平静的、一下一下的跳动。
“走吧,我们回家。”
顾烬终于松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公寓大楼。
电梯往上走,数字不断跳动。
顾烬看着那些数字,握着沈卿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沈卿安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电梯壁是镜面的,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
他们的肩膀挨着,沈卿安比他矮一些,头微微偏着,靠着他的肩膀。
到了楼层,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去,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白晃晃的光从头顶洒下来。
沈卿安掏出钥匙开了门,沈卿安走了进去。
顾烬站在玄关没有动,他把沈卿安抵在玄关的墙上,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不想再压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沈卿安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沈卿安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面贴着顾烬滚烫的胸膛,凉的和热的夹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顾烬退开了,嘴唇从他唇上移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卿安。”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鼻音,“你不要跟他走。”
“我不跟他走。”
沈卿安说,抬起手摸了摸顾烬的脸,手指从他颧骨上滑过去。
“我在这里,跟你在一起。”
顾烬看着他,眼睛里有玄关感应灯的光,还有一种从他心里往外映的光,把眼眶映得红红的。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脖子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
“卿安。”
“嗯。”
“卿安。”
“嗯。”
窗外风很大,窗框呜呜地响。
顾烬抱了他很久,久到感应灯灭了,走廊里全黑了,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我不会让他把你抢走的。”顾烬的声音很轻。
他低下头看着沈卿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你是我的。”顾烬说。
沈卿安不由得笑了,“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顾烬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肩膀里,沈卿安的手搭在顾烬的腰上。
……
沈卿安开了门,屋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
顾烬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
沈卿安系上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打开水龙头洗菜。
水流哗哗地响。
他的动作很自然,和每一天一样。
顾烬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卿安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
“怎么了?”沈卿安浅笑晏晏,“刚才还没抱够吗?”
顾烬把脸埋在他的后颈里,“不够,抱一辈子都不够。”
沈卿安没有动,让他抱着。
水流还在哗哗地响,他感觉到顾烬的呼吸洒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料传过来。
“顾烬。”
“嗯。”
“我不会跟别人走。”
顾烬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些,“我知道。”
沈卿安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
顾烬的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愁绪。
沈卿安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
顾烬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在你面前的时候。”
沈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在顾烬的头发上揉了揉,“傻瓜。”
顾烬没有说话,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
沈卿安感觉到他的睫毛蹭着自己的皮肤,痒痒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顾烬的头发。
厨房里的灯暖洋洋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框呜呜地响。
沈卿安抱着顾烬,顾烬抱着他。
沈卿安没有松手,他也没有松手。
……
第二天早上,顾烬醒得很早。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十八分。
这个点,沈卿安还没醒。
顾烬来到沈卿安的卧室,看见床上的沈卿安还在熟睡,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看着沈卿安的睡颜,想起昨晚程越握着他的手,想起他没有挣开。
他知道沈卿安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心软,只是不想让朋友难堪,只是不忍心。
但他看到那只手被程越握住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他怕失去他,怕得在楼下等他的时候手在发抖,怕得把他抵在玄关墙上吻他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面对陆家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他都没有怕过。
他不知看了多久,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
沈卿安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看到顾烬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早。”
“早。”
顾烬俯下身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