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安的嘴唇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
下一秒，顾烬的手抬起来，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覆在他嘴唇上，掌心很烫。
沈卿安惊讶的看向顾烬，顾烬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的眼里是那种怕听到不想听的话、怕听到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抵在沈卿安的脸颊上。
“我不喜欢程越。”
顾烬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藏不住的、不想再藏的、像小孩子一样蛮不讲理的撒娇。
“你也不要喜欢他好不好？以后不要理他了。”
沈卿安被他捂着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顾烬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光，有紧张，有一种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他的手还捂在沈卿安嘴上，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白，他在紧张，怕被拒绝。
沈卿安忽然有点想笑。
刚才他站在阳台上，冷着脸说“打压赵家”，成熟稳重可靠，像一个能处理一切、掌控一切的掌权人。
现在他坐在沙发上，捂着他的嘴，红着耳朵，像一个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感觉他可爱，可爱到想亲他。
但他的嘴被捂住了，亲不到他的脸、亲不到他的唇，他只能亲到他的手心。
他低下头，在顾烬的掌心里印了一下。
感受到掌心的柔软触感，顾烬猛地收回手，他的脸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颧骨，耳朵红得要滴血。
“你……”
他把手缩回去，攥成拳头放进口袋里，目光移开不敢看他。
沈卿安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你都不让我说话，那你问我干什么？”
顾烬沉默了一下，“我不是不让你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
“我是怕听到我不想听的话。”
沈卿安伸出手，捧住了顾烬的脸。
他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很烫，像捧着一个刚出炉的面包。
他把他的脸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鼻尖碰着鼻尖，近到睫毛扫在对方的皮肤上。
沈卿安看着顾烬的眼睛。
“我听你的，全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你不喜欢他，那我也不喜欢他。你讨厌他，那我也讨厌他。好不好？”
顾烬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从暗沉沉的深潭变成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的。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翘得很高，压都压不下去。
他吻住了沈卿安。
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吻得很深，舌尖探进去缠住他的，带着一种压了很久、不想再压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和安心。
沈卿安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窗外的阳光从白色慢慢变成了金黄色，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光线在两个人身上一明一暗的。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茶几上那杯凉了的水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顾烬退开了，抵着沈卿安的额头，两个人都喘着气。
“卿安。”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沈卿安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真的。都听你的。满意了？”
顾烬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沈卿安靠在顾烬肩膀上，顾烬的手搭在他腰上，拇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昨天被他亲过很多次。
他摸着那块皮肤，沈卿安没有躲，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那你昨天说的话，也是真的吗？”
“哪一句？”
“每一句。”
顾烬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头发。
“每一句都是真的。”
沈卿安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橘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顾烬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线。
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也是。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脖子里，抱着他，抱得很紧。
沈卿安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着。
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从下午抱到了傍晚。
……
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从那之后，顾烬每天都早出晚归，有时候深夜才回来，有时候回来的时候沈卿安已经睡了。
他在处理赵家的事。
打压一家根基不浅的世家不是一两天能做完的事，陆氏集团的能量足以碾碎赵家。
但顾烬要的不是碾碎，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对他的人下手是什么代价。
……
沈卿安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感觉身边的床陷下去一块，一只手从背后环过来，把他拢进怀里，滚烫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洒在他的后颈上。
他会在睡梦中感受到顾烬的呼吸和心跳，他会侧过身，把脸埋进顾烬的脖子里，顾烬的手臂会收得更紧。
“回来了？”
“嗯。睡吧。”
沈卿安没有问，顾烬也没有说。
他不想让沈卿安知道那些事。
不想让他知道赵家求了多少人、走了多少门路，不想让他知道陆氏集团用了多少手段、动了多少人脉，不想让他知道他为了他做了多少事。
他只需要沈卿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