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端上桌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
顾烬煎了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
蛋是溏心的,蛋黄戳破了流出来,黄澄澄的。
面包烤得刚好,表面金黄色的,脆脆的。
牛奶热到不烫不凉,他用手背试了两次。
沈卿安从卧室出来,换了一件高领的黑色衫,领口拉到下巴,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头发还有些湿,刚洗过澡。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看了顾烬一眼,又移开目光。
顾烬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领口很大,锁骨上那片草莓印遮不住。
紫红色的,在白色的布料映衬下格外刺眼。
沈卿安把目光从那片吻痕上移开,低下头喝牛奶。
“好吃吗?”顾烬问。
“好吃。”
顾烬的嘴角翘了一下,也低下头吃面包。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卿安的脸很红,顾烬看到了,没有说。
吃完早餐,沈卿安站起来收碗。
顾烬按住他的手,“我来。你休息。”
沈卿安愣了一下,“我只是腰有点酸,又不是不能动。”
顾烬看着他,耳尖忍不住红了。
他把碗从沈卿安手里拿过来,端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沈卿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顾烬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白色的长袖穿在身上服服帖帖的,肩胛骨的形状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
沈卿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顾烬的手在水池里停了一下,水还在流,冲着他的手指。
沈卿安的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体温。
“怎么了?”顾烬问。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顾烬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把沈卿安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沈卿安的头顶上,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拍着。
抱了不知道多久,沈卿安的手机震了。
他没有动,顾烬也没有动。
手机又震了。
“手机响了。”顾烬说。
沈卿安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消息,全是程越发来的。
【小安,你还好吗?】
【昨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能不能接电话?】
【接一下电话,好不好。】
【小安,对不起。】
【你还好吗?你回我一条消息就行。】
沈卿安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顾烬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走到茶几前把水放下,在沈卿安旁边坐下来。
他没有问是谁发的消息,因为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他的手覆在沈卿安的手背上,握住了。
沈卿安转过头看着他。
“你还好吗?”顾烬问。
“我没事。”沈卿安笑了一下,“药效已经过了。就是还有点累。”
顾烬看着他。
他的眼眶下面有青黑的眼圈,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我说的是昨晚。”顾烬的声音很轻,“我有没有弄疼你?”
沈卿安愣了一下,看着顾烬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有。”
他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颧骨。
“你很温柔。”
顾烬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比沈卿安的大一圈,把沈卿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卿安。”
“嗯。”
“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卿安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沈卿安觉得他说的不是情话,是誓言。
“我知道。”沈卿安说。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客厅的地板上,亮晃晃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握着,谁都没有说话。
茶几上那杯水冒着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里飘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烬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凌寒。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把玻璃门拉上了。
沈卿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袖,袖子卷到手肘,阳光照在他身上,把轮廓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他没有说很多话,大部分时间在听。
顾烬声音很低,被玻璃门隔住了大半。
沈卿安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赵家,独子,世交,不知情。
顾烬沉默了片刻,嘴角动了动。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打压赵家。”
沈卿安听到“赵家”两个字,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顾烬又说了几句,声音更低了,低到他听不清。
只知道顾烬的表情从平静变得凝重,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然后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顾烬挂了电话,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在沈卿安旁边坐下。
“昨天下药的事,是赵斐然做的。”
顾烬说着,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赵家独子,跟程越是发小。”
沈卿安愣住了。
赵斐然,就是昨晚在生日宴会上认识的那个人,程越的发小,刚从国外回来,笑起来很温和,说话很随意,像一个没有攻击性的人。
他跟他聊了天,喝了他递过来的酒,然后开始发烧、发软、意识模糊。
他当时以为只是身体不舒服,以为是发烧。
后来才知是被下了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卿安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为了帮程越。”顾烬看着他,目光很深,“他想让你和程越在一起。所以给你下了药。”
沈卿安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泛白。
他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想起昨晚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发烫,意识模糊。
如果不是顾烬及时赶到……
沈卿安没有往下想,他的脑子里很乱,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你想怎么做?”顾烬问。
沈卿安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刚知道这种事。
“你想怎么做?”沈卿安反问。
顾烬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覆在他攥紧的手上,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开,握在手心里。
“这个暂时不能说,不过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他的语气很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有把握的事。
沈卿安看着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好。你处理。”
他不问了,也不想了。
顾烬说他会处理好,那他就会处理好。
他相信他。
顾烬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停了一下,“那程越呢?”
沈卿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赵斐然是他的发小,下药的事虽然程越不知情,但连带责任跑不了。宴会是他办的,人是他请的,药是在他的地盘上下的。”
顾烬的声音放低了,“你想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