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窗帘的缝隙吹进来,凉凉的。
沈卿安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那件衬衫。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手臂很长,手掌很大,掌心滚烫的,贴在他的腰侧,把他整个人往后拉,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顾烬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咚咚咚的,很快。
他的下巴抵在沈卿安的肩膀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
“别走。”
顾烬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卿安愣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顾烬,顾烬的眼睛还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一个怕被抛弃的孩子在睡梦中抓住了他唯一的东西。
他以为他还在睡。
沈卿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他的下颌线。
“我不走。只是想起床了。”
顾烬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沈卿安,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在确认什么的光。
“真的?”
沈卿安看着他,笑了,“真的。”
顾烬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心放了下来。
他伸出手,把沈卿安拉回怀里,这次没有刚才那么紧,松松地圈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沈卿安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顾烬的体温比他高一些,像一个小火炉,暖洋洋的。
晨风从窗帘的缝隙吹进来,带着冬天的凉意,他没有觉得冷。
“你后悔吗?”顾烬的声音很轻。
沈卿安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光,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光,像在等一个答案。
“不后悔。”沈卿安说,“你呢?”
顾烬的手指在他腰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的心终于放下了,从昨晚沈卿安中药的那一刻开始提着,提了一整夜,提到了现在。
他怕沈卿安醒来会后悔,怕他醒来会生气,怕他醒来会说他趁人之危,怕他醒来会推开他。
但他没有,他笑了,他说“不后悔”。
顾烬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脖子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耳朵又红了一层,喜悦从里面往外涌,怎么都压不住。
“不后悔。永远都不后悔。”
沈卿安看着他笑,也笑了。
他凑过去,在顾烬的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顾烬没有让他退开,他扣住沈卿安的后脑勺,吻住了他。
一只手扣住沈卿安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唇印上去,深吻。
沈卿安的手从顾烬的肩膀上滑下来,环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床头柜上那杯温水彻底凉了,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黄色变成了白色,明晃晃的,照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顾烬退开了,抵着沈卿安的额头,两个人都喘着气。
沈卿安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嘴唇上沾着水光,亮晶晶的。
顾烬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他嘴角的水渍。
“几点了?”沈卿安问。
顾烬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快十点了。”
沈卿安愣了一下,“我上午还有个会。”
“我帮你推了。”
沈卿安看着他,顾烬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着。
他的肩膀上那几道抓痕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红红的,像一幅画。
沈卿安伸出手指,在那几道抓痕上轻轻划了一下,“疼吗?”
“不疼。”
沈卿安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映照出他的样子。
“卿安。”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好看。”
沈卿安愣了一下,看着顾烬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大早说什么呢。”
“实话。”顾烬说。
的确是实话,沈卿安骨相极佳,像是女娲精心雕琢的完美艺术品。
沈卿安的脸更红了,他推了推顾烬的胸口,“起来吧,我饿了。”
顾烬看着他,“我也饿了。但我想再抱一会儿。”
沈卿安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副赖着不想起的样子,又笑了,伸出手,在顾烬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顾烬摸了一下那个地方,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脖子里,带着深深的眷恋。
两年了,去了英国的那两年,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沈卿安。
现在他在他怀里,他不用睹物思人了,他可以直接抱住了。
窗外的阳光从白色慢慢变成了金黄色。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抱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光线落在两个人身上一明一暗的,像一幅流动的画。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卿安的肚子叫了一声。
很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烬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饿了?”
“嗯。”沈卿安的脸又红了。
“我去做早餐。”
顾烬松开他,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布满抓痕和草莓印的胸膛和肩膀。
他下了床,弯腰从地上捡起裤子穿上。
沈卿安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背部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很分明,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那几道抓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他的指甲留下的。
他看着那几道抓痕,心跳快了好几拍,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烬穿好裤子,转过身看到他脸埋在枕头里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走过去,弯下腰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再躺一会儿,做好了叫你。”
沈卿安没有抬头,脸还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个“嗯”。
顾烬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卧室。
沈卿安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地响,锅铲碰着锅沿,油烟机嗡嗡地转,和他多年前第一次走进这个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顾烬的枕头抱进怀里,枕头上有他的味道,他把脸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