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清算的消息在持续发酵了一周之后，热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新闻头条换成了其他内容，社交平台上的讨论也渐渐被新的热点覆盖。
偶尔还有人在论坛里提起“陆家”两个字，语气也不再像最初那样震惊，更多的是感慨和唏嘘。
城市照常运转，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再多看那栋大楼一眼。
陆氏大楼的玻璃幕墙反着光，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只是里面已经空了。
……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在木质的表面铺开一层暖光。
顾烬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在沈卿安面前。
沈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提陆氏的消息。
顾烬也没有问，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了看他，目光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看着他。
沈卿安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放下杯子，靠回沙发靠背上，肩线和顾烬的肩线挨在一起，像一片刚好拼合的边角。
过了几天，凌寒凌枫来了一趟，带着几个文件袋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氏清算进入尾声，剩下一些收尾工作需要确认签字。
顾烬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过那些文件，看到不需要改的地方就签字，看到需要调整的地方就用笔圈出来。
沈卿安没有进去打扰，坐在客厅里看书，偶尔听到书房传来翻页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在不大的公寓里形成一种安稳的白噪音。
傍晚的时候，凌寒凌枫从书房出来，临走前在玄关停了一下，说道：“少爷，剩下的手续我们会跟进的。”
顾烬站在书房门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门关上之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卿安从书页上抬起目光，看到顾烬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拿着笔，没有放回桌上。
他看着顾烬，顾烬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路灯亮了，在窗帘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顾烬把笔放下，朝客厅走过来，在沈卿安旁边坐下，拿起沙发靠垫上那本摊开的书看了一眼封面，然后放回原处。
沈卿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弄完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不用我亲自去了。”
沈卿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落日的余晖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很薄的暖光。
“那以后打算做什么？”沈卿安问。
顾烬想了想，“还没想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没有任何负担。
“先休息一阵子吧。你想去哪里玩？”
沈卿安看着他，“让我想想，想好了告诉你。”
顾烬点了一下头，没有催他。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
沈卿安靠在沙发上，顾烬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互相依偎着，感受这个温馨时刻。
屋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轮廓都笼在一片安静的光里。
……
三天后。
窗外天刚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沈卿安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手机，顾烬还在睡，侧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眉间舒展。
沈卿安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顾烬的眉头动了动，没有醒。
沈卿安收回手，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他想要带顾烬去见他爸妈。
这件事他想了几天，觉得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他的父母现在在国外定居，过着轻松舒适的生活。
自从他把公司接手过来之后，他们就去了国外，算下来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甚至联系都少，平时只是偶尔发几条消息。
大部分时候是母亲发来一张海边的日落照片，或者父亲发来一段在某条老街散步的小视频，配文通常是“天气很好”、“这家的咖啡不错”。
他回“注意身体”，然后就没什么了。
他知道他们过得很好，好到几乎不需要他操心。
他父亲从年轻时就习惯把母亲护在身边，走到哪里都牵着手。
小时候他走在他们旁边，像一道多余的光影。
这大概就是“爸妈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真实写照了。
从小爸妈就教育他是个男子汉，要独立，不要经常粘着他们。
所以他从小就很懂事，可以自己独立做很多事，不依赖别人。
在五岁的时候，小小的沈卿安就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要像父亲照顾母亲一样，他也要去照顾其他人。
后来，等到沈卿安长大了，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继承公司后，爸妈立刻将公司甩给他然后两人甜蜜蜜的去了国外定居过二人世界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沈卿安才终于意识到了，原来他是电灯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