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结束后,沈宴之抬手看了眼腕表。
十点三十分。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秘书立刻跟上:“沈总,您要……”
“下午两点的签约提前。”沈宴之边走边说,步伐很快,“现在就去。”
“好的,沈总,”秘书愣了一瞬,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对方,“我马上通知陈总那边。”
沈宴之没说话,直接走进了电梯。
秘书跟进来,一边打电话一边小声汇报:“陈总说可以提前,他们十一点能到。”
沈宴之“嗯”了一声。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动。
到了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沈宴之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秘书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跟各方确认时间。
车子驶出大厦,穿过早高峰的车流,二十分钟后到了签约地点。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
陈总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正在门口等着。
看到沈宴之下车,立刻迎了上来:“沈总,不好意思,临时改时间让您久等了。”
“是我要求提前的。”沈宴之伸手跟他握了握,“陈总客气了。”
“哪里哪里。”陈总笑得很客气,“能跟沈总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走进会议厅,合同已经摆在桌上了。
沈宴之翻开第一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看向陈总:“第七条和第十二条需要修改。”
“您说。”陈总立刻拿起笔。
“第七条关于分成比例,按照我们之前谈的,七三分,不是六四。”沈宴之手指点在那一行字上,“第十二条违约金太低,改成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
陈总犹豫了一下,开口:“沈总,这个比例……”
“陈总觉得有问题?”沈宴之抬眼看他,眼神很淡,但莫名有种压迫感。
“没有没有!”陈总立刻改口,“就按沈总说的改。”
他招呼助理过来,当场把合同重新打了一份。
十分钟后,新合同摆在桌上。
沈宴之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总也签了字,两人握手合影,整个流程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沈总,中午一起吃个饭?”陈总试探性地问。
“不了。”沈宴之收起钢笔,语气客气,但拒绝得很干脆,“公司还有事。”
陈总也不敢多留:“那改天再约。”
沈宴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厅。
上车后,秘书翻开行程表:“沈总,下午还有……”
“都推到明天上午。”沈宴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现在回公司。”
秘书:“……是。”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效率,沈总今天下午三点就能处理完所有工作,六点之前肯定能下班。
车子驶回公司,沈宴之直接回了办公室,开始处理堆积的文件。
一份接一份,签字、盖章、批示、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到了下午四点,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沈总,您的咖啡。”
“放那儿。”沈宴之头也不抬。
秘书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沈总,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沈宴之停下笔,抬眼看她:“怎么?”
“就是……”秘书斟酌着用词,“您今天的工作效率比平时快了好几倍,我以为……”
“嗯。”沈宴之没否认,“要早点下班。”
秘书:“……”
果然是为了接男朋友!
“还有别的事吗?”沈宴之问。
“没了。”秘书立刻退出了办公室。
沈宴之继续低头处理文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桉桉。
我的大明星:【沈总~我今天拍戏好累啊[撒娇小猫.jpg]】
沈宴之嘴角勾了勾,回道:【辛苦我家桉桉小宝了。晚上想吃什么?】
我的大明星:【都行呀~你定就好~[傲娇小猫.jpg]】
遇桉:【那就去吃你爱吃的那家餐厅。】
我的大明星:【好耶![开心小猫.jpg]】
遇桉:【乖乖的,在片场等我。】
我的大明星:【知道咯,啰嗦~】
遇桉:【乖,老公先忙。不用回复。】
发完这条,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继续处理邮件。鼠标滚轮往下滑了几页,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张导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沈总!”张导的声音很兴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如梦令那部剧大概什么时候播出?”沈宴之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很随意。
“还有半个月!”张导立刻回答,“后期已经在加班加点剪了,保证质量的同时尽量提前上线!”
沈宴之“嗯”了一声,顿了顿:“以后有类似的剧,优先联系夏屿桉的经纪人。”
“好的好的!”张导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夏老师的演技特别好!不瞒您说,他那场病榻戏,我看了三遍都觉得揪心。眼神戏、感情戏,都特别让人共情!这样的演员现在不多了!”
张导说的都是实话。
夏屿桉的表演从来不靠台词堆砌,而是靠眼神、微表情、呼吸节奏——那种细腻到骨子里的情绪把控,让人一看就能被拉进角色的世界里。
尤其是那场将军归来、病美人已奄奄一息的戏。
那一幕,张导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红了眼眶。
“而且沈总您的演技也特别好!”张导又补了一句,“那场跪在雪地里的戏,真的绝了!我们剪辑师都说,您那个眼神,根本不用配乐,观众就能哭!”
沈宴之沉默了几秒。
“因为是他。”他说,声音很轻。
张导愣了一下,没听清:“沈总,您说什么?”
“没什么。”沈宴之回过神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就这样,挂了。”
“好的好的,沈总再见!”
电话挂断。
沈宴之把手机扔在桌上,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却久久没有动。
因为是他。
所以那些戏不是演的,是真情实感的流露。
跪在雪地里求神医的绝望、背着他跋涉千里的心疼、在金銮殿上请旨辞官的决绝。
每一场戏,他都是真的在经历。
他从来不是什么天才演员。
他只是恰好爱上了那个人,所以把所有的情绪都放进了角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