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之闭上眼睛,然后又重新睁开,继续处理文件。
他处理文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每一份合同看得很仔细,但审批速度快得惊人。
秘书敲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桌上那摞已经处理完的文件夹,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效率……简直不是人。
“还有吗?”沈宴之抬眼看她,问。
“还有……这一份。”秘书把最后一份合同递过去。
沈宴之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拿起笔就签了字:“今天就这些了?”
“是的。”秘书点头,“明天上午的会议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放在您桌上了。”
“嗯。”
沈宴之看了一眼腕表。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太阳开始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橙红色。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又是桉桉发来的。
照片里,夏屿桉正靠在化妆椅上,头发乱糟糟的,他冲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我的大明星:【沈大金主,想你~[委屈小猫.jpg]】
遇桉:【马上就能见到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了办公室。
“沈总?”秘书跟着出去,“您这是……”
“下班。”沈宴之说。
秘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默默感叹:恋爱真可怕,连沈总都变成了准点下班的人。
沈宴之开着车驶向片场,路上车流不算拥挤,但他的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正常的接人,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那个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脏上,每跳一下就疼一下。
车子拐进片场所在的街区,远远就看到门口挤满了人。
记者、粉丝、举着应援牌的女孩,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狗仔。
人群黑压压一片,把片场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沈宴之皱起眉,把车停在路边。
他的视线在人群扫过,大多数都是正常的粉丝,举着应援牌,脸上写满期待。
但……有一个人很突兀。
黑色卫衣,黑色口罩,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整个人藏在人群最边缘。
那人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什么。
沈宴之的心脏猛地一缩。
夏屿桉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小雪。
“谢谢大家!”他冲粉丝们挥手,“辛苦你们这么晚了还来看我!”
粉丝们立刻沸腾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桉桉我爱你!”
“桉桉,看这边!”
“桉桉今天也超级帅!”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夏屿桉笑着接过粉丝递来的信封,一封一封收到,放进小包里。
他很有耐心,每个粉丝都会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沈宴之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车门的瞬间——
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人动了。
他从人群边缘挤进去,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握着什么东西,银光一闪——
是刀!
沈宴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人冲向夏屿桉,速度很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刀尖已经刺向了夏屿桉的小腹。
“桉桉——”
沈宴之喊出声。
他看见刀捅进去的瞬间,看见夏屿桉瞪大眼睛,看见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衬衫。
夏屿桉捂着肚子,踉跄着后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血,好多血……
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滩刺眼的红。
沈宴之的腿像灌了铅,迈不开步子。
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夏屿桉倒下去,倒在血泊里。
“沈宴之?”
有人叫他。
“沈宴之!你在想什么?”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有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宴之猛地回过神——
夏屿桉正站在他面前,完好无损。
白色衬衫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
他歪着头看沈宴之,眼里全是担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宴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没、没事……”
他的视线越过夏屿桉,看向片场门口。
人群还在,粉丝还在尖叫,但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人不见了。
不,是从来没有过。
没有穿黑色卫衣的人,没有刀,没有血。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幻觉。
“真的没事吗?”夏屿桉皱着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会又发烧了吧?”
“没有。”沈宴之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掌心全是汗,“就是……想你了。”
夏屿桉笑了笑,“都见到了还想?”
“嗯。”沈宴之点头,没松开他的手,“特别想。”
夏屿桉看着他,眼神变得柔软,“好啦好啦,现在见到了。”他7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走吧,回家。”
“好。”沈宴之应了一声,却没动。
他盯着夏屿桉,像是要把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眉眼、鼻尖、嘴角的笑意、脖子上的那颗小痣。
活的。
温热的。
会笑、会说话、会抱怨他“啰嗦”。
不是躺在血泊里,也不是冰冷的尸体。
“沈宴之?”夏屿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确定没事?”
沈宴之松开他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肩,把人往怀里一带:“嗯,我没事。上车吧桉桉。”
夏屿桉被他这个突然的拥抱弄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钻进了副驾驶。
沈宴之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片场,融入徬晚的车流。
夏屿桉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他:“今天拍戏累死了,导演让我重拍了好几遍。”
沈宴之应了一声,余光瞥见他完好无损的小腹,心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那是幻觉。
可知道又有什么用?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那些画面。
刀、血、桉桉倒下的样子。
“沈宴之。”夏屿桉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夏屿桉担忧地问,“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没有。”沈宴之否认得很快。
“那就是身体不舒服?”
沈宴之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夏屿桉凑过去,手掌贴在他脸上:“你脸色真的很差。要不今晚别出去吃了,我做饭?”
“不用。”沈宴之偏过头,在他手心亲了一下,“我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