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这样真的好吗?”顾卫国还在犹豫,眉头拧成了麻花。
沈清雅抬手就是一下子,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待会儿下楼的时候语气冲一点!一定要那种大义灭亲的感觉!”
“那……那儿子要是打我咋办?”顾卫国缩了缩脖子,一脸苦相,“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起折腾啊。”
“宴之怎么可能会打你?”沈清雅翻了个白眼,拍了拍他的胸口,“我在,你放心。真出了事儿,我给你兜着!”
顾卫国一听老婆会帮他,腰杆子立马挺直了,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老婆,包在我身上!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客厅里,沈宴之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姿态慵懒,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眼皮都没抬。
顾卫国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回忆着老婆刚才的指示,迈着八字步走过去,在儿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看向沈宴之:“沈宴之。”
沈宴之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说。”
顾卫国被他这眼神噎了一下,心里那点底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但老婆还在旁边盯着呢,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明天去相亲。”
沈宴之闻言,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顾卫国,语气危险:“你说什么?”
顾卫国被他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我说明天去……”
“不相亲不相亲!”沈清雅见情况不对,立马冲过来,一把拉住沈宴之的胳膊,连哄带拽地把他往沙发上按,“坐坐坐,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沈宴之被母亲按着肩膀坐下,但脸色依旧铁青,盯着顾卫国的眼神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沈清雅回头瞪了自家老公一眼。
让你冲一点,没让你作死啊!
顾卫国被老婆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低下头。
“儿子,别生气。”她坐到沈宴之旁边,拉着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你爸不是那个意思。”
沈宴之抽回手,语气冷得吓人:“那是什么意思?在书房不是说得挺明白?怎么,下楼就变卦了?”
“没变卦没变卦!”沈清雅连忙摆手,“妈是想说……你现在谈的那个对象,妈又不认识,万一……”
“万一什么?”沈宴之打断她,眼神扫过顾卫国,又落回沈清雅脸上,“万一他图我的钱?万一他骗我?还是万一他配不上我?”
沈清雅被噎了一下。
这小子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
“妈也不是那个意思。”她缓了缓语气,试探着开口,“妈就是想说……你要是真喜欢男的,那至少得找个靠谱的吧?你看那个……夏屿桉,妈觉得特别好。要不你……”
“要不我什么?”沈宴之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沈清雅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要不你现在把那个分了,去追那个小演员?妈看着挺顺眼的。”
“所以呢?”沈宴之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母亲。
沈清雅刚张嘴想继续劝,王管家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从餐厅方向传来:
“少爷、夫人、先生,晚饭准备好了。”
沈宴之站起身,没再看母亲一眼,径直往餐厅走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回去找桉桉。
把桉桉抱进怀里,委屈巴巴地告诉他今天在老宅受了气,要老婆哄哄他。
说不定桉桉心软了,还能主动亲他一口。
想到这儿,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全是他爱吃的。
但他看着毫无胃口。
沈宴之面无表情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机械地往嘴里送。
味同嚼蜡。
沈清雅和顾卫国在对面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刚放松下来,对面就传来顾卫国的声音:“宴之,刚刚我跟你说的相亲……”
“啪!”
筷子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宴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伸手拿起餐桌旁的红酒瓶,掂了掂重量,眼神扫过顾卫国。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妥协,全给了夏屿桉一个人。
除了桉桉,谁也别想在他这儿讨到半点好处。
至于父母?
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见面除了吃饭就是吵架。
感情?自然是有,但不多。
顾卫国看着儿子手里的那瓶红酒,脸色瞬间煞白,双手撑着桌子往后挪了挪。
“等等!等等!!!”
他迈步走到顾卫国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爸,这么想让我去相亲?”
“没没没!冷静,冷静啊儿子!咱们有话好好说!”顾卫国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他拼命朝沈清雅使眼色。
那眼珠子瞪得都要飞出去了。
老婆救我!!!
再不救我就要被亲儿子开瓢了!!!
沈清雅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惊。她本来是想让老公演个反派,没想让他演个烈士啊。
她连忙放下碗筷,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沈宴之拎着酒瓶的手腕,脸上堆满了笑:“儿子!冷静冷静!你爸就是开玩笑的!”
沈宴之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吓人:“开玩笑?”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告诉你们,我这辈子就认他一个人。”沈宴之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要是再敢提什么相亲、分手,以后这个家,我再也不会踏进来一步。”
顾卫国缩在椅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雅见儿子火气这么大,赶紧打圆场:“宴之,我跟你爸也是为你好啊。你想想,你现在那个对象,我们连面都没见过,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沈宴之转身往回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语气冷冰冰的:“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沈宴之打断她的话,眼皮都没抬,“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一个态度。要么接受,要么断绝关系。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母亲刚才那番话已经透了底,现在这出戏不过是想逼他就范。
真当他是傻子?
二十六年的母子,她那点小心思,沈宴之闭着眼都能猜出来。
无非就是看不上他现在的对象,想让他换个更好的。
可笑的是,她口中那个夏屿桉,恰恰就是他现在正抱在怀里的那个。
沈宴之心里涌起一股荒诞感。
让他把老婆甩了,去追老婆?
(ps:认真看的都知道沈宴之是为了保护桉桉。只要他父母不答应,他就不会带桉桉回家。理智看文,不要人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