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滑动接听,没开免提,语气温柔:“乖宝,睡醒了?”
夏屿桉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鼻音:“嗯,我看见你写的便利贴了,所以我睡醒给你打电话了。”
沈宴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连刚才那股子戾气都散了大半。
“我马上回去,乖乖在家等我。”
“我要吃糖炒板栗。”夏屿桉撒娇的语气透过听筒传来,沈宴之只觉得心尖都酥了。
“好,我回去给你带。”他笑了笑,语气里全是纵容。
“那我等你。”
两人没说话了,但谁也没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夏屿桉轻微的呼吸声,沈宴之就这么拿着手机,眼神看向窗外,嘴角还挂着笑。
“你挂电话呀。”夏屿桉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疑惑。
“以后打电话,乖宝先挂电话。”
“嘟——”
电话挂断了。
沈宴之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还愣着的父母,眼神又恢复了冷漠。
顾卫国跟沈清雅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震惊。
说话这么温柔?
刚才那个冷着脸举酒瓶的是谁?
这个温声细语的又是谁?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沈宴之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们慢吃,走了。”
“儿子……”沈清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沈宴之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餐厅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远。
餐厅里只剩下顾卫国和沈清雅两个人面面相觑。
王管家识趣地退到了外面,留给他们夫妻俩说话的空间。
沈清雅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老顾啊,我不撮合了。”
“啊?”顾卫国愣了一下,“你不是……刚才还说要让他跟那个小演员……”
“我想了想,儿子现在挺开心的。”沈清雅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你没看见他刚才接电话那样子?哪还有半点冷冰冰的样子?”
顾卫国点了点头,又想起儿子刚才举着酒瓶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
是真的敢砸啊。
“老婆,你说咱儿子……真就爱成那样了?”顾卫国小声问道,“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
“不是不要。”沈清雅摇摇头,“是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孩子,咱们……不过是他血缘上的亲人罢了。”
她说到这儿,声音有点哽咽:“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他心里有没有咱们,咱们自己不清楚吗?”
顾卫国沉默了。
确实。
儿子从小就不太喜欢说话,被逼着学钢琴、学各种技能,长大后接管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夫妻俩倒是享清福了,但儿子呢?
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让他笑了,他们还要拆散?
“老婆,那咱们……”
“别管了。”沈清雅摆摆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只要儿子高兴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个孩子……我还是想见见。”
顾卫国:“……”
——
沈宴之去街角那家老店买了糖炒栗子,那家店的栗子个大饱满,甜度刚刚好,是桉桉最爱吃的。
回到私人别墅,他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夏屿桉直接跳到他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沈宴之下意识地托住他的屁股,稳稳接住,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想我了?”
夏屿桉歪了歪头,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声音软软的:“你不开心吗?”
“见到你我就开心。”沈宴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可我看你,很不开心哎。”夏屿桉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那里拧着一个结,还没散开。
沈宴之愣了一下,问他:“桉桉怎么看出来我不开心的?”
“因为爱你的人会察觉到他的情绪啊。”夏屿桉说得认真,眼神清澈得像能看进他心里。
沈宴之心尖一颤,抱着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把人搁在腿上,声音低了几度:“今天回老宅受了气。”
他从纸袋里拿出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剥开壳,把金黄的果肉送到夏屿桉嘴边。
夏屿桉张嘴吃下,边嚼边含糊不清地问:“可以跟我说说,我愿意做你的聆听者。”
沈宴之又剥了一颗,放进他嘴角,语气平淡:“我爸妈撮合我跟娱乐圈的一个小演员谈恋爱,让我跟你分手。”
夏屿桉闻言,眼神闪过一丝复杂:“那你怎么想?”
“我说过了,这辈子只有你一个。”沈宴之看着他,眼神坚定,“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沈宴之。”夏屿桉把他手里的栗子拿过来放在一边,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跟你家里人闹翻。不值得。”
“你值得。”沈宴之握住他的手腕,在他掌心亲了一下,“你怎么不问我是哪个演员?”
夏屿桉眨眨眼:“哪个?”
“我妈是你的粉丝。”沈宴之笑了,眼里带着点促狭,“撮合你跟我在一起,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们你是我老婆。”
“啊?”
夏屿桉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等等。
阿姨是自己的粉丝?
撮合自己跟沈宴之在一起?
可自己已经是他老婆了啊?
这什么魔幻剧情?
沈宴之看着他那副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傻不傻?我妈今天对着你的剧照犯花痴,说要拿你当儿媳妇儿。她要是知道她心尖尖上的小演员就是被我压在床上哭的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晕过去。”
“你……”夏屿桉脸一红,伸手去捂他的嘴,“别乱说!”
沈宴之拉下他的手,神色认真了起来:“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受委屈。他们不同意,我是不会带你回去的。等哪天他们想通了,真心接纳你了,我再带你回家。”
“那要是他们一直不同意呢?”夏屿桉小声问。
“那就不回。”沈宴之语气淡淡的,“反正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有没有这个家,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看向夏屿桉,声音低沉:“但你不一样。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夏屿桉鼻子一酸,趴在他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你这样说,我会心疼的。”
夏屿桉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把所有的戾气都留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