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窗外天刚蒙蒙亮,初春的风还带着点凉,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裹着被子,时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身边的位置微微一动,季烬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抽出身,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结婚两年,时厌依旧改不了睡觉喜欢把人圈在怀里的习惯,手臂结实又暖和,季烬被抱一整晚也不觉得闷,反倒格外安心。只是今天不一样,他半个多月前就开始盘算,要给时厌一个像样的生日。
时厌这人,嘴上从来不说在乎不在乎,对生日更是淡得很。
高中那会儿提都不提,大学室友起哄他都摆手躲开,后来在一起了,也只轻描淡写说一句“跟平常一样过就行”。
可季烬偏不。
别人有的,他的时厌要有;别人没有的,他也要一点点攒给时厌。
他轻手轻脚下床,踮着脚走出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客厅里安安静静,岁岁那只大橘猫蜷在猫窝里面,肚皮一鼓一鼓,听见动静只懒洋洋抬了下眼皮,瞥了季烬一眼,又继续埋头睡。
季烬失笑,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系上那条时厌给他买的卡通小熊围裙。
冰箱里是他昨天提前买好的食材——时厌爱吃的手工面条,几颗小青菜,两个鸡蛋,还有一碟腌制好的牛肉。他不算会做饭,婚后大多时候都是时厌下厨,他顶多打打下手,可这次,他想亲手给时厌做一碗生日面。
开火,烧水,下面条。
水沸的时候“咕嘟咕嘟”响,季烬手忙脚乱地调火候,差点被蒸汽烫到,忍不住小声“嘶”了一下。
“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带哑的声音,季烬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锅里。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时厌靠在厨房门口,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刚醒,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可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就软了下来。
“你、你怎么醒了?”季烬瞬间有点慌,脸颊微微发烫,“我还想等做好再叫你……”
时厌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带着点晨起的温热:“醒了没看见人,以为你跑了。”
“胡说什么呢。”季烬被他说得心头一软,手里继续搅着锅里的面,“今天是你生日啊,我想给你做碗长寿面。”
时厌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就为这个,偷偷摸摸爬起来?”
“不然呢。”季烬偏过头,瞪他一眼,眼神却没半点气势,反倒像撒娇,“以前在学校都没好好给你过,现在结婚了,总得像样一点。”
时厌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点。
高中时他藏着心事,不敢声张;大学时两人挤在出租屋里,简单吃了顿火锅就算过生日;直到结婚,有了小家,才算真正安安稳稳。
他从不在意这些形式,可季烬放在心上的样子,比任何礼物都让他心动。
面条煮好,季烬小心翼翼盛出来,铺上嫩黄的煎蛋,绿油油的青菜,还有入味的牛肉,卖相算不上多精致,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端着碗坐在餐桌旁,岁岁也凑过来,围着季烬的脚边蹭。
“快吃。”季烬把筷子递到时厌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尝尝好不好吃。”
时厌夹起一筷子面,慢慢吃着,眉眼舒展:“好吃。”
“真的?”季烬瞬间开心起来,“我还怕盐放多了呢。”
“嗯,”时厌抬眼看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季烬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面,偷偷瞄他,小声说:“还有别的……等下带你看。”
时厌挑眉:“还有惊喜?”
“不许提前问。”季烬鼓起脸颊,“问了就不惊喜了。”
时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吃完早饭,季烬推着时厌去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不许动,自己则跑进卧室,抱出一个早就藏好的盒子。
他在时厌面前蹲下,把盒子递过去,耳朵微微发红:“给你的生日礼物。”
时厌打开盒子,里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让他指尖一顿。
一本厚厚的手工相册。
第一页是高中时两人偷偷在教室后排拍的糊照片,他穿着校服,季烬靠在他肩上,笑得一脸傻气;后面是大学出租屋的片段,两人挤在小书桌前刷题,岁岁还是一只小奶猫,趴在作业本上睡觉;再往后是婚礼现场,他牵着季烬的手,季烬眼眶红红的;还有婚后日常,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每一页,都有季烬歪歪扭扭的小字:
【今天时厌给我煮了汤圆,超甜。】
【今天吵架了,不过他先哄我了,原谅他。】
【今天一起搬新家,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家啦。】
【时厌,生日快乐。】
时厌一页页翻着,指尖微微发紧。
他从小家境普通,父母忙,很少顾得上他,生日对他而言从来只是一个日期,没有温度,没有期待。直到季烬出现,把他平淡的人生,一点点填满了细碎又温柔的光。
季烬蹲在他面前,有点紧张地看着他:“我……我没买什么贵的,我觉得这个比较有意义……你要是不喜欢——”
话没说完,时厌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季烬猝不及防跌在他身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见时厌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很喜欢。”
“真的?”
“嗯。”时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比任何东西都喜欢。”
季烬瞬间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那下午我还订了电影票,是你之前想看的那部,然后我们去吃火锅,你最爱的那家。”
“都听你安排。”时厌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季烬,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呀。”季烬蹭了蹭他的脖颈,小声说,“你对我那么好,我对你好一点是应该的。”
时厌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住他。
这个吻很轻,很软,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婚后朝夕相处的安稳与眷恋。唇齿相贴的瞬间,季烬下意识闭上眼,伸手紧紧抱着他,回应着他的温柔。
岁岁在一旁“喵”了一声,像是不满被忽略,大摇大摆跳上沙发,挤在两人中间,用脑袋蹭时厌的手。
季烬被逗笑,推开时厌,伸手揉了揉橘猫的脑袋:“就你会捣乱。”
时厌看着一人一猫,眼底盛满了暖意。
他曾经以为,人生大概就是按部就班,读书,工作,平凡度日,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奢望。直到遇见季烬,那个被系统推着靠近他、却把真心全部捧给他的人,他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暖,这么甜,这么有盼头。
下午出门,阳光正好,初春的风不再刺骨,带着淡淡的暖意。
时厌牵着季烬的手,两人慢悠悠走在街道上,像无数个普通的周末一样,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
季烬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话,从早上煮面差点翻车,说到晚上想吃什么小甜品,时厌就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季烬靠在时厌肩上,手里抱着爆米花,时不时喂时厌一颗。
电影放到一半,季烬忽然小声说:“时厌,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时厌偏头,在黑暗中吻了吻他的额头:“好。”
“不止生日,”季烬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每一天都陪。”
时厌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不止现在,以后一辈子,都陪你。”
散场后,两人去吃火锅,热气腾腾的锅底,满桌时厌爱吃的菜。季烬忙着给他涮肉,自己都没怎么吃,嘴角沾了一点香油,也没察觉。
时厌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油渍。
季烬一愣,脸颊瞬间发烫,低下头假装夹菜,小声嘟囔:“干嘛呀……”
时厌低笑:“好看。”
季烬耳朵更红了,偷偷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吃完饭回家,夜色渐深,岁岁早已在家门口等着,听见开门声就跑过来蹭腿。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小灯,温暖又安静。
季烬拉着时厌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什么,跑进卧室,拿出一个小蛋糕,不大,上面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
“差点忘了这个。”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点亮蜡烛,“快许愿。”
时厌看着摇曳的烛光,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季烬,心里一片柔软。
他没有什么远大的愿望,父母安康,生活安稳,身边有季烬,有岁岁,就足够了。
双手合十,默默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季烬立刻拍手:“生日快乐!时厌!”
时厌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而郑重:
“季烬,有你在,每天都像过生日。”
季烬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却又满心都是甜。他抬手,轻轻抱住时厌的腰,小声说:“那你以后也要一直陪着我,不许反悔。”
“不反悔。”时厌吻了吻他的发旋,“一辈子都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