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夏至。
窗外的蝉鸣早早便热闹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里裹着夏日独有的温热气息，连风都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甜。
今天是季烬的生日。
时厌醒得比往常更早一点，身边的人还睡得沉，脑袋微微歪向他这边，脸颊蹭着柔软的枕头，长睫安静垂着，嘴唇轻轻嘟着，看上去毫无防备，像只被养得很好的小猫。
结婚这几年，季烬被他照顾得越发娇气，也越发依赖他。
从前被系统逼着靠近时的局促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如今在他面前，撒娇、耍赖、闹小脾气样样都来，却偏偏让时厌怎么都宠不够。
时厌轻手轻脚侧过身，指尖轻轻拂过季烬额前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柔软的脸颊。
季烬似是被扰了睡意，鼻子轻轻哼唧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手臂下意识圈住他的腰，含糊地嘟囔：“别闹……再睡五分钟……”
时厌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音压得很轻，带着晨起的沙哑：“今天可是某人的生日，还睡？”
这话一落，季烬眼睫猛地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睛，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看清眼前的人。
“……生日？”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睡意一扫而空，“对哦！今天六月二十一！我生日！”
时厌看着他瞬间鲜活起来的模样，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记性这么差，再睡下去，生日都要过去了。”
“那不是有你记着嘛。”季烬往他身上蹭了蹭，理所当然得很，“你记着就够了，我不用操心。”
“就会偷懒。”时厌嘴上嫌弃，手臂却已经不自觉收紧，把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生日快乐，季小烬。”
季烬立刻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就一句啊？”
时厌挑眉，故意逗他：“不然还要几句？”
“至少……至少亲一下。”季烬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大胆地凑上前，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像偷尝了一口糖，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这样才像样。”
时厌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扣住他的后颈，微微俯身，加深了这个晨起的吻。
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温柔缱绻的厮磨，气息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熟悉的温度。季烬乖乖仰着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回应着，呼吸渐渐乱了节奏，脸颊越来越烫。
直到他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时厌的胸口，时厌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眼底笑意温柔：“满意了？”
季烬埋在他颈窝点头，声音闷闷的：“勉勉强强。”
“还不满意？”时厌轻笑，“那起床，给你准备了更大的惊喜。”
一听有惊喜，季烬瞬间来了精神，挣扎着要坐起来：“什么惊喜什么惊喜？现在就看！”
“先刷牙洗脸。”时厌按住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纵容，“不然不许看。”
季烬只好乖乖听话，踩着拖鞋跑进卫生间，嘴里还不忘念叨：“时厌你不许偷偷藏起来！我等会儿就要看！”
时厌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闹腾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
他和季烬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没有什么铺张浪漫的资本，可他总想着，季烬值得所有细碎又真诚的温柔。高中时不敢明目张胆对他好，大学时挤在出租屋里简单庆祝，如今有了安稳的小家，他想把所有仪式感都补给季烬。
等季烬收拾好走出卫生间，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不算大的客厅里，被时厌悄悄布置了一番。
墙上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串，沙发上摆着几个两人一起抓娃娃抓到的毛绒玩偶，茶几上放着一个不大却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季小烬小朋友，生日快乐”。
旁边还摆着几个饭盒，是时厌一大早出去买的，全是季烬爱吃的东西：糖醋里脊、炸小酥肉、桂花糖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圆滚滚的溏心蛋。
岁岁那只大橘猫正蹲在蛋糕旁边，一脸好奇地闻着，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懒洋洋“喵”了一声。
季烬站在原地，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怎么傻了？”时厌走过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不喜欢？”
“不是……”季烬吸了吸鼻子，“你什么时候弄的呀，我都不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时厌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先吃面，长寿面，吃了平平安安。”
季烬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抬头看向时厌，眼睛亮晶晶的：“时厌，你真好。”
时厌被他直白的夸奖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季烬咬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从高中就知道了。那时候你帮我讲题，帮我占座，帮我收拾烂摊子，我就觉得你最好了。”
时厌安静听着，时不时给他夹一块酥肉，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对了，礼物呢！”季烬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你是不是给我买礼物了？”
时厌从沙发旁边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到他面前：“拆开看看。”
季烬迫不及待拆开，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却让他瞬间心头一暖。
一条柔软的针织围巾，是时厌趁着下班时间一点点织的，针脚不算特别整齐，却格外密实；还有一本新的相册，第一页贴着两人最近的合照，旁边写着时厌工整的字：“往后每一年，都一起记录。”
季烬指尖轻轻摸着围巾，眼眶又有点泛红：“你还会织这个啊？”
“学了一阵子。”时厌语气自然，“夏天用不上，等冬天给你围，你怕冷。”
季烬从小到大，收到过不少生日礼物，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心里涨得满满的，全是暖意。他放下盒子，直接扑进时厌怀里，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一点哽咽：“时厌，我太喜欢了……”
时厌顺势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喜欢就好，别哭。”
“谁哭了。”季烬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嘴硬道，“就是有点感动。”
时厌低笑，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知道。”
两人抱着黏糊了一会儿，季烬才想起什么，从自己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递到时厌面前：“那个……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
时厌挑眉打开，里面是一对简约的银色情侣手链，款式简单干净，很衬两人的气质。
季烬小声解释，“不是什么贵的，但是我觉得很好看……”
时厌二话不说，拿起其中一条，牵过季烬的手，小心翼翼给他戴上，尺寸刚刚好。然后他把另一条递给季烬：“给我戴上。”
季烬眼睛一亮，认真地给时厌戴上手链。
两人手腕靠在一起，同款手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无声的承诺。
“很好看。”时厌握紧他的手，指尖相扣，“我很喜欢。”
季烬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夸奖。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蛋糕和饭菜，岁岁也蹭到了一小块不甜的蛋糕底，满足地蜷在一边舔爪子。
下午时厌按照季烬的心愿，带他去了市中心的游乐园。
季烬像个没长大的小朋友，对旋转木马、小火车、碰碰车样样感兴趣，时厌就耐心陪着他，帮他拿包，帮他拍照，在他玩刺激项目吓得尖叫时，稳稳握住他的手。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吃着同一支冰淇淋。
季烬靠在时厌肩上，看着天边橘红色的晚霞，小声说：“时厌，我今天好开心啊。”
“嗯，看出来了。”时厌低头，擦掉他嘴角沾到的奶油，“跟个小孩一样。”
“本来在你面前就是小孩。”季烬理直气壮，又往他身边挤了挤，“以后每年生日，我都要跟你一起过。”
“好。”时厌毫不犹豫答应，“不止生日，每一天都一起过。”
季烬抬头，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口，笑得一脸灿烂：“一言为定！”
傍晚他们去吃了季烬念叨很久的烤肉。季烬忙着烤肉，自己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不停往时厌碗里夹菜，叽叽喳喳说着高中时候偷偷想吃火锅却不敢乱跑的趣事。
时厌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目光始终温柔。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客厅里只开着暖黄的灯，岁岁趴在地毯上打盹，一切都安静又温馨。
季烬洗完澡出来，穿着时厌宽大的T恤，头发湿漉漉地走到时厌身边，直接坐在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又撒娇。”时厌伸手托住他，防止他摔下去，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漉漉的发梢，“怎么不吹干？”
“你帮我吹。”季烬下巴抵在他肩头，语气软糯，“就想让你帮我。”
时厌无奈又纵容，拿起吹风机，温柔地帮他吹干头发。温热的风吹过头皮，加上时厌指尖轻轻的摩挲，季烬舒服得快要眯起眼睛，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他身上。
头发吹干后，季烬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仰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时厌，你今天累不累呀？”
“不累。”时厌低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陪你，不累。”
季烬心头一甜，主动仰起头，吻上时厌的唇。
这个吻带着夏日的温热与奶油的甜，温柔又缠绵，季烬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带着一点小小的调皮。时厌反手扣住他的腰，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呼吸渐渐变得厚重，房间里的温度也一点点升高。
直到季烬喘不过气，轻轻推他，时厌才缓缓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哑：“生日快乐，我的季小烬。”
季烬脸颊通红，眼神湿漉漉的，小声说：“有你在，每天都像过生日。”
时厌抱紧他，声音郑重而温柔：
“那我就陪你，一年又一年，从夏至到寒冬，从青春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