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微的铃兰在腺体里猛地一缩,然后炸开,香气浓烈到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成了甜白色的、肉眼可见的浓度。
裴聿琛的手指从沈令微的脚背上抬起来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点透明的果冻汁。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令微体内的火猛地蹿了上来,他觉得裴聿琛就是在故意勾引他!
沈令微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裴聿琛就仗着自己是Alpha欺负他!
他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地砸在膝盖上,把睡裤的布料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他的嘴唇在发抖,喉咙里发出一种小动物一样的、含混的、压抑的呜咽声。
裴聿琛听到了。
他转过头来,看到沈令微哭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去擦沈令微脸上的眼泪,但手指还没碰到沈令微的脸,沈令微就整个人扑了过来。
整个人栽进裴聿琛怀里的,毫无形象可言的、狼狈的、急切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的扑过来。
裴聿琛被他的冲力撞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椅背。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沈令微已经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攥到指节泛白;两只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坐到了他的腿上,膝盖紧紧地夹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腺体,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裴聿琛——”沈令微的声音从裴聿琛的颈窝里传出来,沙哑、含混、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你欺负我……我难受……我好难受……你的味道好好闻……你让我闻一下……就闻一下……”
裴聿琛的身体僵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的手慢慢地、稳稳地、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一只覆上了沈令微的后颈,掌心盖住了那块滚烫的、铃兰奔涌而出的腺体;一只环住了沈令微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下巴抵在沈令微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玫瑰信息素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温柔的、耐心的、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把沈令微整个人裹了进去。
“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沈令微能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不像一个平时心率只有六十的人,“闻吧。”
沈令微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裴聿琛的颈窝里。
他的鼻子拱着裴聿琛的腺体,嘴唇蹭过他的皮肤,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颈侧,每一下都带着铃兰的甜香和滚烫的温度。
他的手指从攥着衬衫变成了攥着衬衫下面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裴聿琛的衬衫扣子被他蹭开了两颗,他的指尖直接贴上了裴聿琛的胸膛,能感受到那层皮肤下面有力的心跳和微微发烫的体温。
“你故意的,”沈令微的声音闷在裴聿琛的锁骨上,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撒娇式的控诉,“你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发情期到了,你还靠我那么近,你还用你的玫瑰味勾引我——你——你这个人太坏了——”
裴聿琛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沈令微的后颈上缓缓地画着圈,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腺体周围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能让他放松但不会让他更难受的程度。
“那宝宝发情期了怎么不告诉我?”
沈令微没有回答,选择性的装作没听见,裴聿琛也不恼。
沈令微的身体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发情期的潮热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他的身体在拼命地消化那些热但消化不掉、只能以微微颤抖的形式散发出来的那种抖。
他的铃兰完全打开了,每一朵小花都朝着裴聿琛玫瑰的方向舒展开花瓣,像一个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的方向转动花盘。
铃兰的香气和玫瑰的香气在空气中纠缠在一起,缠绕、融合、不分彼此,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过了很久,沈令微的颤抖慢慢平息了下来,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他把脸从裴聿琛的颈窝里抬起来,露出一张哭过的、红红的、湿漉漉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雨淋湿了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裴聿琛。”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软糯。
“嗯。”
“你以后不许在发情期靠近我。我说了离我远点你就离我远点。不许坐我旁边。不许把手放我身上。不许释放信息素。”
“我没有释放。”
“你有!你明明就有!你的玫瑰味到处都是!我一呼吸全是你的味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嗅觉?你——唔——”
裴聿琛低下头,吻了他。
正正地、精准地、不容拒绝地落在了沈令微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唇上。
那个吻很深,很重,裴聿琛的嘴唇在沈令微的嘴唇上碾了两下,然后退开,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开一根细细的、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断了。
“我忍不住,”裴聿琛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很少见的、坦诚的、近乎脆弱的沙哑,“你太甜了,这不是我的错,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
沈令微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的耳朵在零点一秒之内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耳垂,从耳垂红到脖子根,红到整张脸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发出了一些含混的、没有意义的、像小猫叫一样的气音,最后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说什么?”
裴聿琛没有重复。他只是低下头,把嘴唇贴上了沈令微的额头,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虔诚的、像是在许愿一样的温柔。
“你太甜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贴着沈令微的皮肤,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震动,“我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