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走到了沈令微面前,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沈令微的膝弯,一只手臂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沈令微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又干又涩。
他下意识地搂住了裴聿琛的脖子,手指攥着他军装衬衫的领口,指节泛白。
他的身体在裴聿琛的手臂里轻轻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热,是因为faqing期的潮热让他的皮肤变得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任何风吹过都会让他战栗。
“回卧室,”裴聿琛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你在发烧。”
沈令微没有反驳。
他现在很难受,什么都不想思考。
沈令微的额头贴在裴聿琛的颈侧,能感觉到裴聿琛的皮肤是凉的,而自己是烫的,温差大到像冰与火的交界。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裴聿琛的颈窝里,铃兰从腺体里涌出来,浓烈到让裴聿琛的玫瑰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回应着铃兰。
裴聿琛把沈令微放到床上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枕头被调整到了最舒服的角度,被子被拉上来盖住了他的身体,但掖被角的时候沈令微的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攥住了裴聿琛的手腕,攥得很紧。
他的手心是烫的,指尖是凉的,五根手指像五把小钳子,死死地扣在裴聿琛的脉搏上。
“别走。”沈令微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的、脆弱的、让人心里发酸的东西。
他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
铃兰从他身上涌出来,不是甜的了——是苦涩的,酸涩的,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地散发出最后的香气,绝望的,渴求的,不肯认命的。
裴聿琛低下头看着他。
然后他脱了军靴,上了床,把沈令微连同被子一起拽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准确地说,是一种笨拙的、不太熟练的、像一个不太会表达感情的人在用尽全力表达感情的、生涩但真诚。
他的手臂环过沈令微的腰,把整个人连人带被子圈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沈令微的发顶,玫瑰的味道从他身上涌出来,不是昨天那种不经意的、淡淡的、像不经意间泄露的——而是刻意的、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像一床厚实的、温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把沈令微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沈令微在被子和裴聿琛的双重包裹中慢慢地停止了发抖。
他的脸埋在裴聿琛的胸口,耳朵贴着裴聿琛的心脏,听到那有力的、稳定的、像鼓点一样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的心也跟着那个节奏,慢慢地从慌乱降到了平稳,从平稳降到了安静,从安静降到了一种接近于催眠的、半梦半醒的状态。
“裴聿琛,”他的声音闷在裴聿琛的胸口,含混而沙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出来的,“我faqing期还没过去。我以为打一针就好了,但是它没有好,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裴聿琛的手指在沈令微的后背上缓缓地画着圈,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
“那为什么我的faqing期比以前长了?以前三天就结束了,今天都第三天了还——还这么严重。”
裴聿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沈令微的大脑彻底短路的话,逗逗他也挺好玩的:“因为你是我的Omega。”
沈令微从他胸口抬起脸来,瞪着那双红红的、带着发烧的迷蒙和水汽的眼睛,嘴唇一张一合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标记我了?你凭什么标记我?你问过我吗?你——你这个人——”
“我没有标记你,”裴聿琛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稳,“可能是你最近没休息好,体内激素分泌不协调造成的,我已经让周衍过来了。”
沈令微张着嘴,瞪着他,大脑在高速运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令微把脸重新埋进裴聿琛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赌气的、蛮横:“那都怪你,谁让你带我来这里的!”
“好,”裴聿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纵容,“都是我的错。”
最近沈令微很乖,他不介意多宠宠他。
而且江临也在,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又让江临把人拐跑了。
周衍来得比预想中快。
门铃响的时候,沈令微正蜷在被子里,额头抵着裴聿琛的锁骨,呼出的热气把那一小片军装衬衫洇出一块深色的湿痕。
裴聿琛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将他紧紧的按在了怀里。
门铃响了第二声。
裴聿琛皱了皱眉,偏过头,拿过手机发送消息。
没一会儿,脚步声从玄关一路延伸过来,不急不慢,周衍出现在卧室门口的时候,先站在门框下停了两秒——这俩人感情已经这么好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两个人:裴聿琛半靠在床头,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沈令微整个人陷在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张脸,头发贴在额头上,两颊烧出两团不正常的酡红,嘴唇干得起皮,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是在半梦半醒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
空气中铃兰和玫瑰的气味缠在一起,浓烈到几乎可以用手搅动。
周衍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职业本能让他迅速从信息素的浓度和质感里读出了信息:铃兰不是普通faqing期的甜腻,而是带着一种酸涩的、被过度催熟的果香;玫瑰不是主动释放的,是被铃兰勾出来的应激反应——两种气味互相缠绕,像两条藤蔓绞在一起,分不清谁在攀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