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找姓裴的了?”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明天再来就行了,我总不能大半夜的把人从被窝里薅出来吧。”傅廷舟理所当然地说,步子放慢了些,配合周衍的步速,“再说了,周医生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周衍嗤了一声,在军区里能有什么危险,但是还是没有拒绝。
一个人走夜路确实不太安全。
他才不是害怕呢。
两个人并肩走在深夜的林荫小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傅廷舟的影子将他整个人都拢了进去,像一片移动的阴影。
“说真的,”傅廷舟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衣服都宽了一圈。”
“没有。”周衍想都没想就否认了,“是你眼神不好。”
“我视力五点零。”
“那可能是脑子不好。”
傅廷舟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小道里格外响亮。
他伸手揉了周衍的脑袋一把,在对方炸毛之前又迅速收回来,一副得逞的样子。
周衍头发被他揉乱了也不真的生气,只是侧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拌嘴走到了诊室门口。周衍停下脚步,朝他摆了摆手:“到了,你可以滚了。”
“用完就扔,周医生好狠的心。”傅廷舟捂着胸口做了个受伤的表情,笑容却比夜色还温柔,“去吧,加班别太晚,注意休息。”
周衍“嗯”了一声,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傅廷舟还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孤单。
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也早点回去,别大半夜的到处晃。”
傅廷舟弯起眼睛,朝他挥了挥手。
周衍转过头,推门进了诊室,手里那袋零食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一眼,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_╥)。
———
裴聿琛送走周衍并没有直接回房间,反而先到书房抽了支烟。
卧室的门还是他离开时虚掩的样子,里面安安静静的。他推门进去,床头的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暖色。
沈令微还在床上躺着,被子老老实实地盖到胸口——他走之前给掖好的,居然还没被蹬开。
果然只有睡觉了才老实一点。
裴聿琛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令微脸上。
那张原本因为高烧而变得通红的脸颊此刻已经褪去了许多颜色,但仍残留着些许淡淡的红晕;原本干燥起皮、毫无血色的嘴唇现在也逐渐恢复了一些浅淡的血色。
呼吸声变得平稳且悠长。
裴聿琛见状,心中悬起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他不自觉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来缓解紧张情绪,并小心翼翼地放轻自己的脚步声,生怕惊醒病床上正在熟睡中的人。
然后慢慢地弯下腰,伸出右手轻轻地放在对方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果然如他所料,热度已经明显下降,手指触碰到的地方甚至有些许凉意传来,同时还能感觉到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细密汗珠。
裴聿琛的手指刚从沈令微额头上收回来,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一股清甜的气息忽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很淡,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尖里钻。
他的动作僵了一瞬。
这是沈令微的信息素。
裴聿琛垂下眼。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沈令微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眼尾还带着病中残余的红,目光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糊和脆弱。那里面有狡黠,有得意,还有一种明知故犯的坏。
“……醒了?”裴聿琛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平淡,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沈令微没有回答,只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和一截白生生的脖子。他歪着头看着裴聿琛,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
柑橘与小白花的气息陡然浓郁了一倍,像一只手,缠上了裴聿琛的手腕。
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你在干什么?”裴聿琛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没有退开,也没有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去压制。他就那么撑着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令微,眼底的颜色深了一层。
沈令微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欠揍:“我干什么了?我就是……不太舒服。”他顿了顿,声音软下去,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和慵懒,“裴聿琛,我热。”
说着,他伸手把被子又往下推了推,动作慢悠悠的,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让人看清楚他从锁骨到胸口那一片泛着淡粉的皮肤。
信息素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阵地往外涌,甜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裴聿琛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按回枕头上,另一只手拉过被子重新把他盖好。
动作干脆利落,表情纹丝不动。
沈令微却不依不饶,被按住的手腕挣了挣,没有挣脱,便换了个法子——他偏过头,露出后颈腺体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还微微泛红,是之前发情期不稳定留下的痕迹,此刻正随着信息素的释放散发出更加诱人的气息。
“裴聿琛,”沈令微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下一下地扫在人心上,“你闻到了吗?”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聿琛没有动。他按着沈令微手腕的力道没有松,呼吸却明显重了几分。
玫瑰信息素终于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冷冽而浓烈,与那一屋子甜香撞在一起,瞬间将整个房间搅得天翻地覆。
沈令微感觉到那股压迫性的Alpha气息,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舒服地眯了眯眼,整个人往裴聿琛的方向又蹭了蹭,像只终于嗅到主人气味的猫,餍足而贪婪。
“就知道你忍不住。”他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裴聿琛低头看着他,目光沉得像深潭。明明只隔了几寸的距离,却像是博弈,谁先动谁就输了。
许久,裴聿琛松开他的手腕,直起身来。
沈令微以为他要走,嘴角往下撇了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裴聿琛将外套脱了,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然后,他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沈令微耳侧,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抵在他柔软的唇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