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微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有些奇怪地偏过头来。一转头就撞进了裴聿琛的目光里——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岩浆在地壳下缓慢流动,表面不显,内里滚烫。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沈令微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上了裴聿琛横在腰间的手臂,无路可退。
裴聿琛忽然笑了,他的唇角缓缓上扬,眼睛微微弯起,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沈令微的第六感疯狂报警。
他才反应过来开始这个话题之前他们在干嘛。“那个,我们下楼吃饭吧。”
“你说什么?”裴聿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却带着一种让人汗毛竖起的危险,“你再说一遍?”
又想撩完就跑,想的倒是挺美的。
沈令微喉结滚动了一下,本能地察觉到大事不妙,但嘴比脑子快:“我说下楼吃饭啊……怎么了?”
“不怎么。”裴聿琛点了点头,笑容不变,“就是随便问问。”
下一秒,天旋地转。
沈令微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整个人已经被翻了个面,仰面朝天地陷进了柔软的床褥里。
裴聿琛撑在他上方,膝盖抵开他的双腿,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你你你你干什么?”沈令微结巴了,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声音都变了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才刚刚原谅你,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裴聿琛自动忽略了沈令微的话。
“可是。”裴聿琛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滚烫地洒在他唇上,声音低哑得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你刚才都原谅我了。所以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沈令微瞪大了眼睛,脑子“嗡”地一声——上当了。
裴聿琛你——唔!”
嘴唇被堵住了。
裴聿琛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纠缠着他的,掠夺着他的呼吸,像是要把刚才被中断的那一切都加倍讨回来。
沈令微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袋一片空白,双手推他的肩膀推不动,拍他的胸口他没反应,最后只能攥着他肩头的衣料,在那铺天盖地的吻里勉强找回一点呼吸的缝隙。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几秒,沈令微已经分不清了——裴聿琛终于退开了一些距离。
沈令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泛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瞪着裴聿琛的眼神又凶又软,活像一只被撸炸了毛的猫。
“你……你耍诈……”他的声音都在抖,气息不稳地控诉,“你刚才不是在道歉,你是在给我下套……”
裴聿琛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沈令微被吻得泛红的唇角,动作温柔极了,说出来的话却让沈令微恨不得咬死他。
“兵不厌诈。”裴聿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
沈令微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裴聿琛。”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
“你怎么这样啊!我不要跟你好了。”沈令微委屈巴巴的道,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裴聿琛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笑容却怎么看怎么欠揍:“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你这样让我怎么忍得住呢。”
沈令微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猛地睁开,抬脚就踹。
但裴聿琛像是预判了他的每一个动作,大掌精准地扣住他的脚踝,往自己腰侧一带,顺势将整个人压得更深。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沈令微甚至能感受到裴聿琛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还来?”裴聿琛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沈令微的身体上,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沈令微,我刚才说过了——今天你别想出这个门。”
沈令微咬住下唇,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锁骨,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势,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库里只剩下一个词——
“……混蛋。”
裴聿琛低下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声音低得像呢喃:“嗯,我混蛋。”
然后他伸手,将沈令微滑落到肩头的睡衣领口又往下拉了一寸,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锁骨上那个之前留下的红痕。
“裴聿琛!”沈令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濒临炸毛的警告。
“在。”裴聿琛应得从容不迫,嘴唇贴上他颈侧,声音闷闷地从皮肤上传递过来,“乖,很舒服的。”
沈令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三个小时后,沈令微被裴聿琛从浴室里抱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裴聿琛的衬衫领口上。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推开裴聿琛。只能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无声地表达抗议。
裴聿琛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将他轻轻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光裸的肩膀。
沈令微一沾到床就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安全洞穴的猫,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泛红的耳朵。
虽然确实体验不错,但是他才不会给裴聿琛好脸色。
裴聿琛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沾在指腹上,凉丝丝的。他看了看沈令微那张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和那双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睛,没说什么,转身走向浴室。
沈令微窝在被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细微声响。他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被沿里,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懒洋洋地盯着天花板。
不一会儿,裴聿琛拿着吹风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缕从浴室门缝里溜出来的热气。
他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枕头:“躺过来。”
沈令微看了他一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