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指骨分明,腕骨冷白凸起。原本凌厉迫人的气场尽数收敛,暮色落在他轮廓深刻的眉眼间,揉碎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沉沉的、克制的温柔。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自进门起就一瞬不瞬锁在沈令微身上,细细描摹他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尾,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疼惜与愧疚。
裴知宴回头望了眼轮椅上的男人,又看看自家别着脸赌气的爸爸,小眼珠转了转,安安静静缩在床头,懂事地不插话。
房间里静得只剩窗外晚风掠过窗纱的轻响。
良久,裴聿琛才低低开口,嗓音磁性沙哑,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怕惊扰了刚醒的人:“醒了?饿了么?”
沈令微偏了偏头,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一整天没吃东西不饿才怪。
“知宴,你先下楼。”
裴聿琛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始终黏在沈令微柔软的侧脸上,语气温和地对着床头的小家伙吩咐道。
“哦,好的。”
裴知宴乖巧得应下,瞬间就察觉出爹爹要单独和爸爸说话,小大人似的眨了眨眼,没多逗留,脆生生应下后,踩着小小的拖鞋一蹦一跳地跑出了卧室,还贴心地顺手带了一下房门。
听见楼下传来小孩哒哒跑远的轻快脚步声,彻底远离了二楼区域,裴聿琛方才收敛了眼底所有温和的纵容。
他抬手,指尖精准扣住房门把手,轻轻一拉。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房门彻底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也锁闭出一方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密闭空间。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晚风拂动纱帘的细碎声响。
沈令微还懒懒靠在床头,浑身酸软无力,没察觉到男人骤然变化的气场,兀自垂着眼揉着空空的小腹,还在心里默默计较着昨夜的委屈。
而下一秒,原本稳稳停在床尾的银色轮椅传来极轻的机械松动声。
裴聿琛撑住两侧扶手,脊背挺直,有力的双腿稳稳落地,借力缓缓站起。
沈令微听见动静,下意识抬眼望过去,瞳孔微微一怔。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惊诧,眼前就覆下一道修长挺拔的阴影。
裴聿琛几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床上单薄的Omega。不等沈令微反应过来躲闪,一双温热有力的长臂已然稳稳环住他的腰膝,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袭来,沈令微低低惊喘一声,浑身下意识绷紧。
他还没攒够力气挣扎,就被男人稳稳抱进了怀里。
裴聿琛的怀抱沉稳又滚烫,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混着极淡极安抚的冷玫瑰信息素,将他完完整整圈裹住。
极致纠缠过后的余温仿佛再次重叠,烫得沈令微瞬间耳尖爆红。
“你……你干嘛?”沈令微语无伦次的道,四肢都还软得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蜷缩在他滚烫的怀抱里,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昨夜那些被逼得落泪求饶、无处可躲的画面翻涌上来,羞赧顺着血液烧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透着一层薄红。
“带你去洗漱啊。”裴聿琛仿若未觉怀中人的慌乱窘迫,一本正经的说。
他垂着眼,长睫遮去眼底翻涌的浓烈情愫,面上看着平静温和,可环在沈令微腰后的手臂却收得极稳,力道温柔,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双腿稳稳踏着地面,步伐从容平稳,沈令微靠在他胸膛,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稳稳托着他腿弯的掌心温度,滚烫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层层浸透,烫得他浑身发麻。
沈令微又气又羞,细小的身子微微挣扎了两下,力道绵软无力,落在裴聿琛眼里更像是小猫挠痒,全然没有半点威慑力。
“我、我自己可以洗……你放开我。”他偏过头,声音细弱沙哑,带着未消的委屈和羞恼,睫毛慌乱地簌簌颤动,像受惊振翅的蝶。
裴聿琛低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畔,嗓音低沉磁性,裹挟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站不稳的。”
“!!!” 沈令微想一口咬死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但是偏偏他知道自己想现在确实没力气,怕惹恼了裴聿琛,裴聿琛趁机收拾他。
昏睡整整一天,再加上早上极致的消耗,他此刻浑身酸软脱力,别说独立洗漱,光是稳稳站立几秒都费劲。
裴聿琛感受着怀中人瞬间僵住、不再挣扎的身子,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却依旧敛着所有锋芒,步步稳稳走进浴室。
暖白的灯光骤然洒落,铺满整个干净通透的浴室,隔绝了窗外的暮色,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
冷玫瑰馥郁绵长的信息素悄然弥漫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不再有强势的压制与掠夺,只剩下温柔的包裹与安抚,丝丝缕缕缠着Omega,安抚着他心底残存的慌乱与抗拒。
裴聿琛小心翼翼将他放在防滑软垫上站稳,长臂始终牢牢揽着他的腰身,时刻替他撑着所有失重的力道,生怕他发软摔倒。
沈令微被迫整个人贴在他身前,鼻尖几乎抵着男人温热的胸膛,呼吸间全是属于裴聿琛独有的清冷又浓烈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沈令微才推着裴聿琛下楼吃饭。
客厅暖黄的吊灯尽数亮起,驱散了傍晚的暗沉,餐桌上摆着温热精致的晚餐,是佣人提前备好、恒温保温的清淡餐食,一看就是特意为昏睡整日的他准备的。
裴知宴正乖乖坐在餐椅上,小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等着,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望过来,小脸上满是欢喜。
“爸爸!父亲!你们下来啦!”
小家伙麻利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哒哒跑过来,围着两人转了一圈,敏锐地发现沈令微气色好了很多,眉眼舒展,再也没有下午虚弱疲惫的样子。
小孩心思纯粹,立刻弯起眉眼笑了起来:“爸爸看起来舒服多啦!”
沈令微被他软糯的声音哄得心口一暖,低头轻轻应了声,指尖揉了揉小孩软软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