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琛坐在轮椅上,微微抬眸,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沈令微低垂的侧脸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看得认真,目光缱绻又专注。
沈令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又悄悄发热,抬手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嗔道:“看什么,吃饭了。”
餐厅吊顶的暖光温柔倾泻,滤去了所有冷硬的棱角,细碎地落在实木餐桌上。
裴聿琛主动开口打破静谧,低沉的嗓音揉着温和:“微微,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同我一起搭乘主舰飞船,回一趟联邦主城。”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精准撞乱了沈令微平静的心神。
他捏着筷子的指尖骤然微僵,指腹无意识摩挲过光滑的筷身,垂着的眼眸轻轻颤了颤,长长的睫毛抖出细碎的弧度。
沈令微一直想回去一趟,虽然这半年找到了他爸爸的联系方式,经常跟他爸爸聊天,但是他还是很想回家。
沈令微抿了抿唇,心底百转千回
裴知宴凑到沈令微身侧,两只小手牢牢扒住餐桌边缘,小小的肩膀微微塌着,仰着白嫩的小脸,眼巴巴望着他:“爸爸,我也要去。”
“我不想留在庄园,我不要跟你们分开。”
沈令微当然舍不得留裴知宴一个人在这里,刚想开口说他当然要去。
裴聿琛就停下动作,抬眸看向身侧的幼子,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重,彻底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锋芒。
他微微俯身,轮椅轻微滑动,拉近了和孩子的距离,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裴知宴柔软的发顶,指腹温柔摩挲着细软的发丝,动作耐心又轻柔。
“知宴长大了,要听话。”他放柔了声线,语速放缓,字字句句都极尽安抚,沉稳的嗓音能稳稳抚平孩童的不安,“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
“我们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很快就回来。”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孩子平视,眼神温柔又笃定,给足了孩童最踏实的安全感,“就短短几天,等我们回来,带你去城郊的星野乐园,好不好?”
裴知宴吸了吸软软的小鼻子,泛红的眼眶眨了眨,委屈地抿紧了粉嫩的唇瓣试图让沈令微帮他说话,但是沈令微选择装鹌鹑,不说话。他心里万般不情愿,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沈令微看见裴知宴失落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想松口,但是仔细想想裴聿琛现在都被逼的假装残废了,说不定这次去不太安全,还是将裴知宴留下更安全。
小家伙没有再哭闹纠缠,只是默默挪了小步子,绕到沈令微身侧,小小的手掌紧紧攥住沈令微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他把半边小脸轻轻贴在沈令微的手臂上,安安静静靠着,不吵不闹,只是浑身都透着一股蔫蔫的失落。
沈令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裴知宴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眼底盛满温柔的怜惜,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与坚定。
他轻轻俯身,在孩子柔软的发顶落了个极轻的吻,轻声细语地安抚:“知宴乖,我们很快就回来陪你。”
裴知宴没有继续说什么,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湿漉漉的,眼尾带着一点点未散尽的委屈红,长睫毛软软垂耷着,像两柄小小的羽扇。
他仰着白嫩的小脸,定定望着垂眸看着自己的沈令微,声音软糯轻细:“那爸爸今天晚上陪我睡好不好?”
他没有撒娇哭闹,也没有蛮横纠缠,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人,眼神澄澈又依赖,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
这副温顺又隐忍委屈的模样,瞬间狠狠揪紧了沈令微的心口。
沈令微倒是希望他闹一闹。
他垂眸凝着腿上的小小人儿,看着孩子乖巧依赖的眉眼,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盼,呼吸都不由得轻轻滞了一瞬。
心底那点犹豫和迟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柔软。
沈令微指尖下意识覆上孩子柔软的发顶,轻轻摩挲着,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轻声应下:“好~今晚爸爸陪知宴睡。”
语气纵容又宠溺,干脆利落,半点不带迟疑。
一旁静静坐在床边轮椅上的裴聿琛:“……”
男人周身温柔的气场瞬间淡了大半。
他漆黑的眼眸微微一沉,目光落在霸占了自己爱人全部注意力的小团子身上,心底醋意悄无声息漫了上来。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没跟沈令微好好相处呢,好不容易夜里能和爱人独处,结果眼前这小东西一句话,就轻轻松松把他的专属陪伴抢走了。
沈令微答应得太过干脆,半点没顾及他这位Alpha先生的感受。
裴聿琛心头微闷,连周身萦绕的冷玫瑰信息素都悄悄沉了一丝清冽的压迫感,带着点幼稚的不满。
他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截胡,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行。你长大了,要自己睡。”
裴知宴闻言,小嘴立刻轻轻一撇,眼底那点亮晶晶的期盼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格外懂事、格外通透的乖巧模样。
他没有闹脾气,没有委屈哭闹,甚至没有半点不情愿的神色,只是乖乖从沈令微腿上撑起身子,端正坐好,小肩膀轻轻塌着,看起来温顺又听话。
漆黑的眸子干干净净,带着超越年龄的体贴,软软开口,语气懂事得让人越发心疼:“原来父亲希望我独立吗?”
他轻轻点了点头,一副全然理解、全然听从的模样,乖乖道:“那我就自己乖乖睡觉好了。我知道,父亲都是为了我好,我不能一直依赖爸爸,我要学着长大的。”
小小年纪,语气软软糯糯,却偏偏说得格外通透大方。
看似乖巧懂事,字字听话,可微微耷拉的眼角、轻轻抿起的小嘴、悄悄垂下的长睫毛,每一处细节都写满了克制的失落。
明明是不争不抢的模样,却偏偏将那点委屈悄无声息铺得满室都是。
“乖乖,不用管他,我的阿宴才不用独立呢。”沈令微不满的白了裴聿琛一眼,真是一天天的给他惹事,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裴聿琛无语的看了裴知宴一眼,他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了,他怎么在裴知宴身上感受到了绿茶的气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