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生下孩子后沈令微情绪更加敏感,他就总觉得裴聿琛之前对自己的喜欢都是装的,不然怎么会三天两头不回家,当时的沈令微越想越委屈,压根没想过裴聿琛已经很尽力的抽时间陪他了。
刚好江临又回头来找他,一直对他诉说自己多么多么的想他,哪怕是当小三都可以,恳请沈令微再给他一次机会。
明知道是不对的,但是沈令微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想气一气裴聿琛吧,鬼使神差的他就答应了。
没想到他刚答应还没几分钟就不知怎么的被裴聿琛知道了,裴聿琛手段强硬的让他跟江临断干净,沈令微当然不能如他的愿。
还赌气自己搬到了阁楼去住,见裴聿琛开始限制他不许他单独出门之后,沈令微闹得更厉害了,在他看来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裴聿琛居然还想关着他。
沈令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江临送他一条蛇,虽然他自己很怕的,但是他相信裴聿琛肯定也怕蛇,自己带着蛇,看裴聿琛不顺眼就可以放蛇咬他了。
凭借这一点,沈令微硬生生克服了恐惧。
想到这里,沈令微就想起自己之前误会裴聿琛,以为那条蛇是裴聿琛故意弄来吓他的,他还偷偷骂过裴聿琛是变态呢。
思绪回笼,头部的疼痛还在持续翻涌,可看着男人这般憔悴隐忍的模样,那钻心的疼里,偏偏又掺了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得沈令微喉咙发紧。
有一点害怕,毕竟他之前还答应裴聿琛会乖乖待在家里的,现在都跑医院来了。
不过他现在是病患,他相信裴聿琛不会跟一个病人计较的。
沈令微试着轻轻动了动指尖,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点弧度,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
下一秒,轮椅上的男人骤然惊醒。
裴聿琛瞬间抬头,原本蛰伏的睡意彻底消散无踪。
那双素来深邃冷静、万事皆稳的黑眸,翻涌着压抑了两天两夜的慌乱、后怕与极致的心疼,一瞬不瞬、死死地锁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
他抬眼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刚苏醒的人,嗓音是熬了两夜的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小心翼翼的:“微微,醒了?”
裴聿琛话音落下,他没有半分耽搁,坐在轮椅上微微抬臂,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清脆的铃声在静谧的病房里轻轻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
做完这个动作,裴聿琛立刻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沈令微脸上。
原本沉稳冷冽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两日夜不眠不休的疲惫,更藏着小心翼翼的忐忑,生怕碰疼了刚苏醒的人:“别动,乖乖躺着。”
他掌心始终贴着沈令微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纤细的指节,动作温柔到极致,和往日的强势截然不同。
“哪里难受?”裴聿琛眸光紧锁着他,一寸寸仔细扫过他带痛的眉眼,每一丝情绪都紧紧牵动着他,“头还疼得厉害吗?”
沈令微本来就觉得脑袋疼,现在裴聿琛一关心他就觉得更疼了。
他唇瓣干涩发白,嘴唇轻轻翕动了两下,声音细弱得像一缕风,委屈的流着眼泪:“头……疼,呜呜呜……”
裴聿琛的心瞬间揪紧。
他俯身的弧度更低,黑眸里覆满浓重的担忧,眉头死死蹙起,眼底的青黑愈发显眼:“我知道,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
他不敢让沈令微多费力气说话,指尖轻轻替他拭去额角沁出的冷汗,动作轻柔得生怕牵动他头上的伤口。
没过片刻,门外便传来了轻快规整的脚步声。
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推门而入,随身带来的医疗仪器轻响落地,原本沉闷的病房瞬间多了几分忙碌的气息。
医生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先扫过监护仪上平稳的各项数据,随即看向沈令微头部包扎的纱布,语气温和专业:“我们现在做一下术后常规检查。”
裴聿琛推着轮椅微微后退半步,让出检查的位置,却依旧牢牢守在床边,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沈令微身上,全程紧绷着神经,时刻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护士熟练拿出听诊器与测温仪器,主治医生微微俯身。
他先仔细观察着沈令微头部缠绕的纱布,指尖悬空比对位置,没有随意触碰伤口,避免造成二次疼痛,随即轻声询问:“除了疼还有其他的感觉吗?”
沈令微乖乖躺着,他嗓音软糯虚弱,带着未散的痛楚:“就是疼,别的没有。”
医生听完点点头,拿起听诊器轻轻贴在他心口与后背,逐一检查心肺体征,又翻看了他的眼睑,最后查看了床头监护仪上稳定跳动的心率、血压数据,彻底放下心来。
裴聿琛就坐在沈令微边上,视线寸步不离地黏在沈令微身上,少年每一次蹙眉、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他都尽收眼底,掌心攥得微微发紧,眼底的担忧浓烈得化不开。
整整悬着两天的心,依旧迟迟不敢落地。
确认完所有检查项目,主治医生直起身,对着神色紧绷的裴聿琛温和开口:“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
“患者主要是头部轻微撞击外伤,伴随轻微脑震荡,醒来后的头晕、头胀都是正常术后反应。”医生顿了顿,看着床上虚弱的少年,继续叮嘱:“后续只要好好卧床静养三五天,避免剧烈活动、不要熬夜劳累,少动脑、少晃动头部,胀痛感会慢慢消退。饮食清淡一点,基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裴聿琛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医生和护士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轻声退出了病房。
病房再度恢复安静。
裴聿琛操控轮椅缓缓靠近病床,重新停回方才的位置,俯身凝望着脸色依旧惨白、脑袋缠着厚厚纱布的少年,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疼惜。
他指尖极轻的落在沈令微没受伤的侧脸,温度温柔熨帖,低声轻哄:“没事了,微微,都过去了。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沈令微眼皮发沉,他看着眼前憔悴却满眼温柔的男人,心口软软的,轻轻“嗯”了一声,乖顺地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