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裴聿琛的手落在门把手上,还故意回头来看他,沈令微心口骤然一紧,原本紧绷的火气莫名空了一块,面上依旧绷着愠怒的神色,脑袋刻意扭向窗边,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斜斜往后瞟,乌黑的眼珠悄悄往那里看,一瞬不瞬追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指尖无意识绞着身下床单,布料被揉出层层褶皱,心里七上八下,暗暗忐忑,难不成这人真的顺着自己的话一走了之?
眼看着裴聿琛抬手搭上冰冷的门把手,沈令微喉头微哽,差点下意识改口挽留,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憋着闷气暗自较劲。
可下一秒,裴聿琛指尖一转,没有开门离去,反倒顺势按下门锁旋钮,清脆的“咔嗒”落锁声响在安静病房里格外清晰,彻底隔绝了门外所有动静。
他回身时,眸光直直穿过空气落在沈令微慌乱躲闪的眼眸上,眼底笑意加深,带着了然的缱绻。
连日不眠不休的操劳尽数刻在脸上,浓重的乌青盘踞在眼底,眼下肌肤泛着淡淡的青灰,周身萦绕着掩不住的倦意,连声线都染上几分沙哑慵懒。
他缓步折回病床边,小心翼翼避开沈令微缠着纱布的伤处,侧身躺进床铺外侧,宽大的手掌先虚虚搭在少年后腰,收紧。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方寸之间,裴聿琛深邃的眼眸近距离凝着沈令微躲闪的眼瞳,目光缠绵缱绻,带着连日守候的疲惫与藏不住的依赖。“两天两夜没合眼,你就当心疼心疼我,不生气了好不好?”
裴聿琛有点哭笑不得,明明开始自己才是被哄的那个,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身份转换,看来下次要见好就收了。
裴聿琛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蹭到沈令微泛红的耳廓,气息拂过细腻的皮肤,惹得少年身子轻轻一颤,“借你的位置靠一靠,就睡一小会儿,不行吗?”
沈令微被他近距离的目光看得心慌,睫毛慌乱扑扇,方才盛怒的气焰在看见他满眼倦容的瞬间土崩瓦解。
视线不经意掠过他浓重的黑眼圈,想起这两天对方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彻夜担忧自己安危,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别扭地想要侧身躲开贴近的气息,微微挣扎了一下,腰侧却被裴聿琛顺势轻轻拢进怀里,宽厚的胸膛稳稳贴着自己的后背,安稳温热。
沈令微抿紧泛红的唇,小手抵在裴聿琛的臂弯上,轻轻往外侧推搡,眉眼垂着,带着点倔强的疏离:“不行,病床很小,你去睡沙发,别挤我。”
他说的是实话,这床这么小,裴聿琛又这么大一只,他怕自己b等会直接被挤到床底下。
而且病房里的沙发很大,看上去也很软,裴聿琛明明可以睡沙发的。
其实沈令微自己也可以去睡沙发,但是他觉得自己现在是病人,裴聿琛不应该和他对着干。
裴聿琛垂眸凝着他躲闪慌乱的眼睫,将少年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连日高强度的紧绷和疲惫早已耗尽他所有力气,此刻望着怀里人白皙柔软的侧脸,眼底染着沉沉的倦意,却依旧裹着势在必得的缱绻戏谑。
他没再开口哄劝,也不跟他争辩。
骨节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抬起,精准扣住沈令微纤细的手腕。
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牢牢裹着他微凉的指尖,不等沈令微反应过来,便带着他的手,径直探进了自己宽松的黑色家居衣料里。
微凉的指尖骤然贴上滚烫紧实的肌肤。
下一瞬,硬实、线条利落、肌理分明的胸肌触感尽数透过指尖蔓延上来,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皮肉烫得人指尖发麻。
男人胸膛沉稳有力,带着常年沉淀的紧实质感,每一寸线条都极具冲击力。
沈令微浑身猛地一僵。
他一直很喜欢裴聿琛的肌肉,充满力量感,而且手感还很好。
所有挣扎、所有推拒、所有藏在心底的别扭执拗,在指尖触碰到这片滚烫结实的肌肤的瞬间,骤然全军覆没。
方才还轻轻推着他的小手瞬间绷紧,指尖微微蜷缩,不受控制的摸了摸。
沈令微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路烧遍脸颊、脖颈,连眼尾都染透了绯红。
心底暗暗怪裴聿琛不讲武德,居然用美色诱惑他,偏偏他还就吃这套。
裴聿琛低低垂着眼,看着怀中人瞬间乖顺的模样,眼底漾开极深极柔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沈令微泛红的耳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极致的慵懒和蛊惑,轻轻咬着他的耳廓低语:“现在,肯让我留下来陪你睡了?”
掌心依旧牢牢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紧实的胸膛上,不肯松开半分。
沈令微浑身发软,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又羞又慌,彻底没了半点赶人的力气,只能乖乖蜷缩在他怀里,微微点头,细若蚊吟:“……嗯,勉强让你睡一觉吧。”
裴聿琛感受到怀中人彻底温顺下来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沙哑的声线带着极致的倦意与满足。
就这么让沈令微的掌心贴着自己的心口,缓缓收紧手臂,将人完完整整地拢在怀里。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避开他头上的纱布和伤,生怕稍重一点的力道弄疼他。
他实在太累了。
紧绷的神经撑到此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浓重的困意汹涌席卷全身,眼底的深邃戏谑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沉的疲惫与缱绻的温柔。
裴聿琛微微偏头,下巴轻轻抵在沈令微柔软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发丝间。
原本扣着他手腕的大手缓缓松开,转而轻轻覆在他纤细的后腰,掌心温热,一下极轻、极缓地顺着脊背安抚。
“睡吧。”他嗓音低哑缱绻,带着浓浓的倦气,几乎是贴着他发顶呢喃,“我陪着你。”
沈令微窝在他滚烫安稳的怀抱里,后背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被包裹在独属于裴聿琛玫瑰花的气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