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掌心贴在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却令沈令微整个人心神一颤。
眼底的不悦骤然僵住，眉头下意识松开些许，愣愣看着近在眼前的人。
仔细想想也是，他真是脑子抽了才突然间觉得裴聿琛心疼沈言澈。
裴聿琛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得极尽缱绻，眼底却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的嗔怪，牢牢锁住他慌乱闪躲的眼眸，不许他半分逃避。
“在你眼里，我就这样的人？”
他嗓音压得很低，裹着晚风的沙哑，一字一句，清晰落进沈令微耳里，钻进心底最软的位置。
沈令微心口猛地一空，方才乱糟糟的醋意、无端的揣测，瞬间变成细碎的窘迫，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知道自己理亏。
理智上他清清楚楚，裴聿琛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包容、软肋与偏爱，从来都只给了他一个人。
可情绪是不讲道理的。
他就是见不得裴聿琛半点低落，见不得这人所有的负面情绪，源头沾了一丝一毫旁人的影子。
沈令微耳尖飞快泛红，眼睫轻轻颤动，不敢再直直盯着裴聿琛的眼睛，视线微微偏开，语气却还带着一点不肯认输的小倔强：“那你刚刚就是不开心。”
“是不开心。”
裴聿琛坦然承认，没有半分掩饰。
他微微抬手，轻轻捏住少年的下颌，力道极轻，温柔地将他的脸转回来，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咫尺距离，呼吸交缠，月色落满两人眉眼，氛围暧昧得发烫。
“但我的不开心，从来都是因为你。”
“气我自己没能提前斩断所有隐患，让你置身险境。”
裴聿琛眸光深邃温柔，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深情与珍重，字字恳切：“微微，我的情绪从来只为你起落。”
“旁人好坏生死，落魄或是顺遂，于我而言，都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我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何谈舍不得？”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沈令微心底所有的别扭。
少年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垮下来，心底酸涩的醋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羞赧与柔软。
他低着头，睫毛垂落下来，像两把轻软的小扇子，掩住眼底的慌乱，脸颊泛着浅浅的薄红，模样温顺又乖巧。
是自己乱吃醋、胡思乱想，无端曲解了他的心意。
裴聿琛看着他乖乖认错、默默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带着几分刻意的反撩，嗓音愈发低哑温柔：“所以，刚刚是谁乱吃醋，憋着气跟我闹别扭？”
沈令微心口一颤，抬眼瞪他一眼，那眼神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是撒娇的嗔怨。
“我没有……”
话音刚落，就被裴聿琛温柔打断。
“没有？”
他微微俯身，借着轮椅的高度，精准拉近两人所有距离，几乎是贴着沈令微的耳畔低语。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的触感瞬间席卷全身，惹得沈令微浑身轻轻发麻，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衣料。
“那刚刚是谁，皱着眉问我是不是舍不得别人？”
裴聿琛的指尖依旧贴着他的下颌，摩挲的动作温柔缱绻，眼底盛着细碎的月色与浓浓的宠溺，慢悠悠逗着他：“嗯？占有欲这么强？”
“只准我对你上心，不准我为任何人、任何事分神，哪怕是不好的情绪，也不行？”
被戳中全部小心思的沈令微，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所有的小心思、小偏执、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全被裴聿琛一眼看穿，拆解得干干净净。
晚风轻轻拂过庭院，花香缱绻，月色温柔。
沈令微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看着他眼底的深情。
他小声嘟囔，带着彻底服软的软糯，坦诚又直白：“本来就是。”
“你只能因为我开心，也只能因为我不开心。”
“别人都不配。”
少年的话直白又幼稚，却真诚得滚烫，是独属于他、毫无保留的霸道偏爱。
裴聿琛望着他澄澈无垢、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残余的沉郁彻底散尽，盛满了极致的柔软与贪恋。
他轻轻收紧指尖，稳稳扣住少年的下颌，眼神缱绻又认真，低声应他：
“好。”
“只给你。”
夜色绵长，花木簌簌，暖黄灯火将两人亲昵相依的身影紧紧包裹，满院温柔月色，都抵不过此刻眼底彼此的万分之一心动。
沈令微指尖还残留着和他十指紧扣的热度，心口怦怦轻跳。
他轻轻抬眼，看向轮椅上的人，声音温温软软，带着一点被哄好之后的乖巧：“夜深了，风有点凉，我们回房间吧？”
裴聿琛看着他泛红的侧脸、温顺的眉眼，眼底宠溺深得化不开。
他微微颔首，嗓音依旧低哑温柔：“好，听你的，回去睡觉。”
沈令微自然而然伸手，轻轻握住轮椅的推手，动作熟练又轻柔，生怕力道太急、颠簸到他。
晚风扫过两人身影，青石板路上轮椅滚动的轻响细碎绵长。
一路穿过庭院花木，路过暖黄路灯，将满院月色与花香轻轻抛在身后。
客厅早已灯火安静，长辈们应该早已回房休息，整座老宅安安静静，只剩他们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令微推着轮椅稳稳踏上走廊地毯，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柔软的地毯消去一切动静，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密闭的小空间里，属于两人的气息愈发清晰缱绻。
他把轮椅停在房间门口，侧身先推开房门，室内暖光倾泻而出，温柔又安稳。
走到房门口，沈令微侧身推开房门，室内暖光倾泻而出，温柔又安稳。他先将裴聿琛推进屋内，随即转过身，抬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门扇落锁般的轻响过后，彻底隔绝了走廊微光，把一室专属的温柔静谧牢牢封在其中。
裴聿琛站起身，顺手将一旁的轮椅推到墙角放好，动作自然从容。
房间开着柔和的床头夜灯，光线暖而暗，堪堪铺陈出温柔的轮廓，朦胧又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