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填过肚子,外头天光肉眼可见地沉下去,灰蒙蒙的天际彻底坠入暗灰,石室温度骤然下跌,刺骨寒意顺着石缝往里钻。
沈令微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浑身泛起一层薄鸡皮疙瘩。
裴聿琛见状,立刻挪到他身边,展开逃生舱带出来的厚衣服,裹住两人,顺势将沈令微揽进怀里,让他整个人窝在自己温热的胸膛里,双腿轻轻圈住少年,隔绝周遭冰冷的寒气。
药箱被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石板上,剩余物资收拢进帆布包压在身侧收好,防止夜间风沙打湿。
“靠着我睡,我守夜。”裴聿琛下巴抵在他发顶,信息素缓缓释放,温柔包裹住沈令微,抚平他连日追杀带来的紧绷恐惧,“有动静我会立刻叫醒你,不用怕。”
沈令微侧过身,手臂紧紧环住裴聿琛的腰,脸颊贴在他包扎好伤口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身下人平稳有力的心跳。
石室安静死寂,远处偶尔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一想到陨石带外围搜寻的追兵,心底仍藏着不安,可被裴聿琛牢牢护在怀中,所有惶恐都淡了大半。
“你也别硬撑,等我睡一会就叫醒我好不好?”沈令微闷声蹭了蹭他的衣料,声音软软的带着疲惫,“你的伤肯定很疼。”
裴聿琛抬手,一下下轻柔顺着他的头发,眼底是夜色也盖不住的柔和,低声应下:“好,我们轮流守夜。”
昏暗荒芜的废弃石室内,两人相拥蜷缩在角落里。
裴聿琛睁着眼望向石室入口,指尖无声攥紧藏在袖口的小型防身利刃,一边轻哄怀中人入睡,一边时刻警惕着墙外任何一丝异动。
要不是担心沈令微一个人回去遭到不测,他本来是打算和沈令微分开走的,没想到还是拖累了他。
裴聿琛看着沈令微睡得不安稳的眉眼,心里泛上说不出的酸涩,他不该经历这些的。
夜色彻底笼罩整颗荒星,外界的风沙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低温,寒气顺着石壁的缝隙源源不断渗入狭小的石室,连空气都变得冰凉。
沈令微被恐惧裹挟,身心早已疲惫到极致,窝在裴聿琛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令自己安心的玫瑰信息素,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轻柔,沉沉睡了过去。
少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始终轻轻蹙着,偶尔会无意识地往裴聿琛怀里缩一缩,小手死死抓着裴聿琛胸前的衣料,像是在噩梦里依旧在躲避身后的追兵。
裴聿琛垂眸看着怀中人脆弱不安的睡颜,放轻了所有动作,手臂始终稳稳环着他,不敢挪动分毫,生怕惊扰了他难得的安眠。
裴聿琛缓缓吐出一口微凉的浊气,冰凉的气息在昏暗空气里凝成薄薄白雾。
他借着石缝透进来的微弱灰冷星光,低头看向怀中人白净的侧脸,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落在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又过了片刻,沈令微似乎察觉到了怀中人身体细微的僵硬,睡梦中不安地呢喃了一声,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迷迷糊糊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夜色漆黑,他看不清裴聿琛的神情,却第一时间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比刚才凉了几分。
少年瞬间清醒大半,睡意全无,连忙抬头,伸手抚上裴聿琛的侧脸,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还有他紧绷发烫的下颌。
“聿琛……你是不是很疼?”沈令微声音沙哑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眼底瞬间涌上水汽,他立刻撑起身子,想要去看裴聿琛后背的伤口,“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帮你重新上药好不好?”
裴聿琛连忙伸手按住他乱动的身子,轻声安抚,语气带着哄劝:“没事,别乱动,夜里太冷,你再着凉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骗我。”沈令微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伸手摸向他的后背,能清晰摸到男人僵硬紧绷的脊背,“你肯定很疼。”
裴聿琛按着沈令微的后脑勺,将人重新拥进怀里,亲了亲沈令微的额头道:“不疼,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找基站。”
这颗星球虽然荒废了,但是以前联盟留下的基站还在,到了那里就有补给了。
“嗯,”沈令微有点想哭,但是哭了就不好看了,他将自己整个人埋进裴聿琛的怀里,不动声色的为裴聿琛释放安抚信息素。
天光彻底破开荒星的灰蒙蒙晨雾,一夜休整过后,石室之外的风沙稍稍平息。
沈令微迷迷糊糊的醒来,整个人挂在裴聿琛身上根本不想动。
裴聿琛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地图看了看,他昨晚大概确定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基站距离此地不算太远,横穿整片干裂荒原,还要翻越两片乱石丘陵,要是他一个人,差不多两天就能到了,跟沈令微一起,至少需要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赶路才能抵达。
“微微,我们出发。”裴聿琛收拾好仅剩的物资,把药箱、营养剂全部装进帆布包背在身前,随后伸手牵住沈令微温热的手,“我们去前方的通讯基站,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沈令微抬头看着他有些灰扑扑的脸,看着他依旧遮掩不住的伤痕,轻轻点头,攥紧了他的手掌:“我跟着你,我会坚持住。”
清晨时分,两人正式踏入一望无际的荒芜荒原。
荒星烈日灼人,没有半点树荫遮挡,干燥滚烫的风裹挟细沙打在皮肤上,又干又疼;地面岩土坚硬硌脚,一路全是碎石陡坡,没有一寸平坦道路。
一开始沈令微还咬着牙紧紧跟着,努力跟上裴聿琛放慢后的脚步,不想让自己成为累赘。
可荒星的路途远比想象中难熬,脚下碎石遍地,每一步都硌得脚底生疼,狂风卷着细沙无孔不入,灌进衣领、袖口,干涩的风沙磨得喉咙又干又痒。
他紧紧跟裴聿琛在身侧,渴了就小口抿一点营养剂,饿了就掰一点点压缩糕,全程省着仅存的物资,尽量不给裴聿琛增添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