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就知道是什么机会了。”
赵凌风没有具体解释，他也不是预言家，不能判断出一切未来轨迹。
只是，他知道前线不太平，敌方一定会往我方基地派入间谍。
甚至是秘密小队——搞事情。
而他要做的就是多观察，多留意，多防备，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窗外是乐阳战区的夜。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哥哥，就快见面了。”
赵凌风知道，在那片黑暗的尽头，在前线的某个地方，他的哥哥正在指挥着一场又一场的战役。
而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然后让这里的长官对他改观。
之后才会减少看守他的战士。
哥哥若是因战事回不来，那就由他去，找对方。
——
机会来得比赵凌风预想的要快。
第五天的凌晨三点，赵凌风被一阵异常的声响惊醒。
不是警报，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隐蔽的声音——
金属摩擦金属的声响，很轻，很远，像是有人用锉刀在慢慢地锯一根铁管。
赵凌风在床上躺了三秒，闭着眼睛听完那个声音的节奏。
然后他坐起来，无声地穿上军靴，把军刀别在腰间。
“阿风？”孙雷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含混。
“嘘。”赵凌风把手指竖在唇前。
孙雷立刻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跟我来。”赵凌风说。
两个人无声地走出营房。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已经灭了——不，不是灭了，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电源。
赵凌风蹲下来，手指在墙角的电源接口上摸了一下。
切口很平整，像是被某种高温刀具切开的。
“这不是普通的故障。”他低声说，“是人为的。”
孙雷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跟我走。”赵凌风站起来，朝营房的东侧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孙雷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位置上。
这是他们在A大训练时练过无数遍的战术配合。
营房东侧是仓库区。
六个巨大的粮仓并排立在空地上，每个都有三层楼高，外表是灰色的军用合金板。
赵凌风在第一个粮仓前停下来。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粮仓。”孙雷低声说，“有人在烧粮仓。”
赵凌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六个粮仓的顶部。
在第三个粮仓的顶端，他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光点。
夜视仪的镜片反光。
“上面有人。”他压低声音，“第三个粮仓，顶部，一个人，带着夜视仪和热能切割器。”
“我去干掉他。”孙雷就要冲出去。
“等等。”赵凌风拉住他，“不止一个。”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第二个粮仓的阴影里，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在缓慢地移动。
没有夜视仪的反光，但赵凌风能看见他肩上的武器。
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步枪，枪口正对着粮仓的大门。
“第二个粮仓，阴影里，第二个。
第三个粮仓的背面，应该还有第三个。
他们在用热能切割器开粮仓的通风口，把燃烧弹放进去。”
“三个人？”孙雷握紧了拳头。
“至少三个。”赵凌风松开他的袖子。
“你去解决第二个粮仓的那个，我去解决顶上的。
第三个我来处理。”
“你自己——”
“我能处理。”赵凌风的声音很平静，“记住，不要开枪。用刀。”
孙雷看着他，在黑暗中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动了。
孙雷像一头沉默的猛兽，贴着墙根朝第二个粮仓的阴影扑去。
他的体型虽然大，但动作出奇地轻，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赵凌风刚才踩过的路径上。
赵凌风则朝第一个粮仓的方向跑去。
他没有走地面——他的脚蹬在第一个粮仓的外壁上。
借力跃上第二个粮仓的侧壁，再借力。
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攀上了第三个粮仓的顶部。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顶部的间谍正趴在粮仓顶端的通风管道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热能切割器，正在慢慢地切开管道的金属外壁。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上的工作，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赵凌风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看着他切割。
热能切割器的火焰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把间谍的影子投在粮仓的顶部，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大的昆虫。
切割器切到最后一层金属的时候，赵凌风动了。
他上前一步，左手捂住间谍的嘴，右手的军刀精准地插进间谍颈侧的神经节。
间谍的身体猛地僵硬，然后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切割器从他手里滑落，被赵凌风用脚接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把间谍的尸体轻轻放倒，取下他肩上的脉冲步枪，朝第三个粮仓的背面走去。
第三个间谍正蹲在粮仓背面的一个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枚已经激活的燃烧弹，正在等待顶上的同伙切开通风管道。
他听到了脚步声，但没有在意——他以为是顶上的同伙下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穿着A大蓝白军装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军刀，从黑暗中走出来。
风沙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眯眼，也没有眨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第三个间谍。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间谍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扔下手里的燃烧弹，去够腰间的配枪。
但赵凌风比他更快。
军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切断了间谍配枪的枪带。
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间谍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赵凌风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间谍跑远。
然后他抬起脚，轻轻地踩在那枚被扔在地上的燃烧弹上。
燃烧弹的保险已经被拔掉了，引信正在燃烧。
赵凌风的靴底踩在引信上，把火焰踩灭了。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孙雷解决第二个间谍的时候，对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从阴影里冲出来，一只手掐住间谍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然后用力一拧——
间谍的身体软了下去。
孙雷把他的尸体拖到粮仓的阴影里，然后站起来，朝赵凌风的方向看去。
赵凌风正站在第三个粮仓的背面，脚下踩着一枚燃烧弹，手里提着军刀，看着一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跑了？”孙雷跑过来。
“故意的。”赵凌风说，“留一个活口，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