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军官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你们……你们是……”
“体验生。”
赵凌风把军刀上的血迹在间谍的衣服上擦干净,插回刀鞘。
“我叫赵凌风。他是我队友,孙雷。”
他抬起头,看着值班军官。
“报告长官,我们于凌晨三点零七分发现仓库区有异常动静。
三点十二分确认有敌方间谍潜入,三点十五分击毙三人,其中一人逃脱。”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做A大的课后报告。
“粮仓没有被点燃。
燃烧弹已被缴获。
建议立刻加强仓库区的警戒,敌方可能会在短期内组织第二次行动。”
值班军官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们……”他咽了一口口水,“你们是军校生?”
“是的,长官。”
赵凌风站得笔直,“帝国A大军校二年级,赵凌风。”
“帝国A大军校二年级,孙雷。”孙雷在他旁边站直。
值班军官看着他们,愣了一会,然后欣慰地笑了。
那是一种在战区待久了的人才会有的、带着沙土气息的笑。
“好。”他说,“好小子。”
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们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把这两具尸体抬走!
加强仓库区的警戒!全基地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快去!!”
士兵们轰然应诺,四散跑去。
值班军官回过头,看着赵凌风和孙雷。
“你们两个,”他说,“跟我来。”
基地指挥部的灯在凌晨四点亮了起来。
赵凌风和孙雷站在指挥部的中央,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乐阳战区所有已知的军事设施、兵力部署、防线位置。
在他们面前,坐着乐阳战区后勤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一个五十多岁的少将,姓周。
周少将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伤疤,那是二十年前和虫族肉搏时留下的。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赵凌风。
“你说,”周少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一个人,干掉了两个间谍,缴获了一枚燃烧弹,还故意放跑了一个?”
“是的,长官。”赵凌风站得笔直。
“你知道你放跑的那个间谍,会回去报信。
你知道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
你不怕?”
“怕。”赵凌风说,“但怕也没用。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暴露一部分实力,让对方重新评估我们的防御能力,从而争取更多的时间。”
周少将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多大了?”他忽然问。
“十九。”
“十九……”周少将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从赵凌风脸上移到孙雷脸上,“你呢?”
“十九。”孙雷说。
“两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周少将靠在椅背上,“来我的基地第一天,就比我手下的兵反应还快。”
他顿了一下。
“你们在军校都学了些什么?”
赵凌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少将。
周少将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道旧伤疤在笑容里扭曲成一条蜈蚣的形状,但那双小眼睛里的光柔和了很多。
“行。”他站起来,“你们两个,从今天起,不用在训练场跑步了。”
赵凌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来指挥部。”周少将说,“我需要人手。”
赵凌风和孙雷在乐阳战区“一战成名”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早上,食堂里的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两个体验生,昨天晚上一个人干掉了三个间谍!”
“不是一个干掉了两个吗?第三个是另一个干掉的。”
“反正都是他们干掉的!三个间谍啊!
咱们基地的巡逻队都没发现,被两个毛头小子发现了!”
“你们知道那个赵凌风是谁吗?元帅的弟弟!”
“元帅的弟弟?!就是那个在A大考核里一个人打七个虫族加八个联邦士兵的?”
“对!就是他!”
“怪不得……妈的,这才叫真本事。”
赵凌风端着餐盘走进食堂的时候,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
然后,一个士兵站起来,朝他敬了一个军礼。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食堂的士兵都站了起来,朝赵凌风和孙雷敬礼。
赵凌风站在那里,端着餐盘,他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微笑。
然后他走到打饭的窗口前,把餐盘递过去。
“师傅,多打点肉。”他说,“今天训练量大。”
打饭的师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给他打了满满一盘红烧肉。
“吃!管够!”
赵凌风端着盘子,在角落里坐下来。
孙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盘快溢出来的红烧肉,嘴角抽了抽。
“我怎么只有半盘?”
“因为你没说要加肉。”
“……”
孙雷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可怜巴巴的几块肉。
再看看赵凌风盘子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筷子伸进了赵凌风的盘子里。
赵凌风没有拦他,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饭。
窗外,乐阳战区的风沙还在吹。
灰褐色的戈壁在阳光下泛着铜色的光,远处的山峦棱角分明,像是一把把插在大地上的刀。
但此刻,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改变。
不是风的方向,不是沙的流动,而是——人心。
那些曾经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两个“体验生”的士兵们,此刻正在用另一种目光看着他们。
一种带着信任的、带着期待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热度的目光。
赵凌风感觉到了那种目光,但没有抬头。
计划成功了一半。
他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吃着那盘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