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风看着赵凌阳,眼眶更加红了。
“哥,”声音在发颤,“我怕。”
眼泪从粉紫色的眼睛里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赵凌阳的手指上。
在别人面前的赵凌风是强大的化名词,但在哥哥面前,他好像又变成了小孩子。
“怕什么?”赵凌阳温柔的擦拭弟弟的眼角。
“怕你死。”赵凌风痛苦道。
“怕我又像梦里那样,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到。
怕你为了救我,又——”
他没有说完。
因为赵凌阳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不是克制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是一种带着全部压抑的、隐忍的、快要溢出来的情感的吻。
赵凌阳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
他的嘴唇在赵凌风的唇上辗转,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像是要把这个人吃进肚子里的用力。
赵凌风闭上眼睛,感觉到对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温热的、咸涩的、带着心疼和恐惧的眼泪。
他的魅魔天赋能让他感受到对方的真实情感。
哥哥是在为他而哭。
为他梦中的前世,为他受过的苦,为他差点死掉的那些年。
“我没事了,”赵凌风在接吻的间隙里说,声音含混,“那些都过去了。”
赵凌阳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唇齿相依,呼吸交融,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在他们之间弥漫,但他们都闻不到。
他们只闻得到彼此的气息——松木和雪,雪梨和蜜桃。
过了很久,赵凌阳终于放开了他,认真的望着那粉紫色的双眸。。
“你已经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对吗?小风。”
赵凌风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颊通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
银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侧,粉紫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嗯,我知道了。”
他被那炽热的视线逼的无法逃避,也坦白承认。
“虽然不清楚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也明白,我的存在很特殊。
我最后的记忆是在虫族虫巢。
我好像把虫母当作能量体给吞了。
哥哥,你会怕我吗?”
赵凌阳低头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那些汹涌的、近乎疯狂的欲念终于被压制下去。
只留下一片温柔的、像是冬日暖阳般的微光。
“傻孩子,为什么要怕你,你永远是我最心爱的小风。”
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银白的发丝在指尖滑过,柔软又美艳,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小魅魔啊。
“小风。”。
“嗯?”
“你刚才说,魅魔能升级变强。”
“嗯。”
“我的,可以吗?”
赵凌风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这……”
“可以吗?”
赵凌阳又问了一遍,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愿意吃药的孩子。
赵凌风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火光中格外明亮,像是一轮从灰烬中升起的太阳。
“当然可以了。”
赵凌阳的嘴角微微翘起,低头,再度吻了上去。
这一次,赵凌风没有被动地接受。
他伸出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回吻了过去。
塔架在风中微微摇晃,头顶的红色信号灯还在闪烁。
远处的战场上,炮火声渐渐稀疏,虫族的尖啸声也远去了。
但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在二十米高的塔架上,在硝烟和火光中,在生与死的边缘——
他们拥抱着彼此,亲吻着彼此,像两棵根系缠绕在一起的树。
风吹过,银白色的头发和黑色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玉佩在赵凌阳的口袋里微微发烫,像是在为他们守护着这一刻。
这一刻,没有帝国,没有皇室,没有虫族,没有联邦。
只有他们。
只有——彼此。
——
两天后。
运输舰在乐阳战区后勤基地的停机坪上降落时,天色已经暗了。
赵凌风从舷梯上走下来,左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
不是他自己包的,是哥哥在送他上运输舰之前,重新拆开、消毒、缝合、包扎的。
“三天换一次药,不要沾水,不要用力。”
赵凌阳一边包扎一边叮嘱,手中的动作温柔无比。
“哥,我知道了。”
“如果伤口发炎,立刻去医疗站。”
“好。”
“不要自己拆线。”
“好。”
“不要——”
“哥。”赵凌风握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我没事。真的。”
“如果魅魔的本能引导,你又饿了,那就去吃。
小风,别忍着,养血奴,养男宠都行,千万别让自己虚弱的病倒。
我不再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明白了,好。”赵凌风也知道,自己不能抗拒天性。
他要变强,不能在这等小事上做无谓的计较。
赵凌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
“小风,回去之后,不要再来战区前线,我们一点点扳倒他们。”
“哥——”
“听话。”
赵凌阳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在运输舰的灯光下映着暗金色的光。
“就按我们说好的计划来,好吗?”
赵凌风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之前在A大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让皇室忌惮。
若是再留在哥哥身边,那皇室定然坐不住。
说不准,连外患都不顾,先要提前解决他们帝国自己人。
以皇室的阴险还有对霸权的渴望,他们完全做的出这种事。
“那按计划来,我会保护好身在皇都的家人,哥哥照顾好自己。
守卫帝国的前提是,你要好好活着,不然——”
赵凌阳低头亲了弟弟的额头,轻声安抚,“会的,守卫这里,也是为了我们的家。”
“嗯。”赵凌风将玉佩重新挂到了哥哥的脖颈。
“先让它替我继续陪着哥哥,我们一起加油。”
“好~”赵凌阳宠溺的揉了揉赵凌风的头发,然后看着弟弟登机飞走。
赵凌风坐着运输舰,渐渐远离战火。
“哥,即使不见面,我们也在并肩作战。”
他们总能想到一块去,是最为彼此了解,又同频的人。
——
后勤基地的铁皮营房里,孙雷正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副象棋。
不是真的象棋,是他用纸片画的,棋盘是战术板的反面,棋子是从军报上剪下来的字块。
他已经和自己下了三天的棋。
“将军。”他把自己的“帅”挪了一步,然后又挪回来,“反将军。”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手里的棋子掉在了棋盘上。
“我回来了。”
赵凌风站在门口,军装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左手臂上缠着崭新的绷带,浓黑的头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金光。
他的脸上有灰尘,有干掉的血迹,还有一道被风沙割出的小口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双棕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粉紫光芒。
孙雷只当自己看花眼了,应该是太思念对方产生了幻觉。
“怎么样,这边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赵凌风强压住体内躁动的魅魔本能,将眼眸里的粉紫色光给掩盖了下去。
这两天获得的能量有点多,他得到不少补充。
虽然不那么饿了,但——因为习惯,竟然有点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