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风!”孙雷从床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赵凌风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想拥抱,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赵凌风左手臂上的绷带。
“你受伤了。”
孙雷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小伤。”赵凌风笑了一下,绕过他走进营房,在床边坐下来。
孙雷转过身,看着他。
赵凌风正在解左手臂上的绷带——不是要拆掉,而是重新缠紧一些。
刚才走回来的路上,绷带松了。
“我来。”孙雷蹲下来,接过绷带,一圈一圈地重新缠。
他的手很大,却在缠绕绷带时格外轻柔。
“阿风,”孙雷低着头,声音很轻,“你见到元帅了?”
“嗯。”
“他怎么样?”
“很好。”赵凌风说,“刚打了一场胜仗,歼敌过万。”
孙雷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你呢?你怎么样?”
赵凌风笑笑,“我当然也很好啊。”
孙雷不再说话,只是把绷带系好,站起来,退后一步。
“那就好。”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
赵凌风靠在床栏上,看着他的背影。
孙雷的肩膀很宽,腰背很直,即使在收拾棋子这种小事上,也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利落。
但他收拾棋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孙雷。”赵凌风叫他。
“嗯?”
“谢谢你帮我顶了这么久。”
赵凌风的声音诚挚,“辛苦了。”
孙雷看着赵凌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匪气的眼睛里,涌出一种赵凌风很少见到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心疼。
更像是——幽怨?
“阿风,你知道我不怕辛苦,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
“我当然知道。”
赵凌风看着他,他总觉得——孙雷现在的样子,好像很难过。
是他的魅魔感应天赋出错了吧?
“那你下次走时,能不能带上我?”
孙雷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宁愿和你一起受罚,也不想一个人留在后方。”
“啊?”赵凌风有些愣。
这次事出有因,他是为了找哥哥说明“前世梦”。
本来就是偷溜过去的,带人只能让别人跟自己一样受罚。
毕竟违反军规。
而且战场上,生死有命,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孙雷没必要和自己去冒险啊。
但看对方那难过到不行的样子,魅魔的情绪感应天赋——
也让他仿佛和孙雷有了情绪上的通感,真的奇怪又酸涩的感受。
赵凌风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恍然一笑,“好。”
“嗯!”孙雷得到想听的回答,开心坏了。
但他也知道,阿风的回答是在不危险的情况下,会带自己。
可一旦涉及重大危险,对方还是会将自己抛下,让他继续留在安全区。
不过,能得到口头上的承诺,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路要一点点走,阿风的心也要一点点攻略,不急。
“好了,你也奔波一路,还带着伤呢,快点洗漱休息吧。”
孙雷将赵凌风拉到桌边坐下,“我去给你打洗澡水。
哦,对,你有伤不能泡澡,我一会儿帮你擦擦。”
“不用啊,我自己来就行。”
赵凌风虽为贵族少爷,但从不骄矜,生活起居一向亲力亲为。
“阿风,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你手臂有伤,最好不要动。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泡过多少次温泉了,还跟我见外。”
孙雷如此说,赵凌风反倒不好再拒绝了。
见好友那副兴致高昂的模样,也不再多说。
“好。”
他虽然是omega,但前十七年一直当自己是alpha活着的,也从没和谁避嫌过。
若是突然刻意避嫌,也会惹来更多怀疑,还是坦坦荡荡为好。
他没有解开衣扣,仅是将侧边的拉链拉开,露出后背,躺下趴好。
孙雷打来擦拭用的水,看着阿风那光滑如玉的后背,自己不受控的喉结滚动。
他的动作很轻。
毛巾蘸了热水,拧干,先从肩膀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擦。
赵凌风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瓷器般的、在灯光下会微微发光的白。
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脊柱的线条笔直地延伸下去,消失在腰际的军裤边缘。
孙雷的手停在那个位置,毛巾按在脊柱的凹陷处,没有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赵凌风身上的味道。
好香,似雪梨又像蜜桃。
他的喉结不受控的吞咽滚动了一下。
“好困。”赵凌风闭眼轻语。
这几天他太精神紧绷,突然放松,竟有点想昏昏欲睡。
也许是背后擦拭的手太轻柔,让他有种回到了小时候,被母亲拍背听摇篮曲睡觉的幻觉。
更困了。
听阿风说困,看着那闭起眼,仍如仙子般的绝美睡颜。
孙雷本不想打扰,又有种想悄悄进犯的恶念。
手下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察觉到擦拭的动作没有了,赵凌风也清醒了几分。
“孙雷?”赵凌风偏过头,侧脸在灯光下勾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唇瓣轻启,“怎么了?”
“没什么。”孙雷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别动。”
他继续往下擦。
毛巾经过腰侧的时候,赵凌风忽然缩了一下。
“别……痒。”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软糯的尾音。
孙雷的手指僵住了。
他见过赵凌风无数种样子。
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擂台上所向披靡的、战术板前冷静分析的、面对记者时从容得体的——
但他很少见到这样的赵凌风。
卸下所有防备的、放松的、会在他说“痒”的时候微微蜷缩的。
像一只晒太阳的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孙雷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想摸。
不是隔着毛巾,是用手。
他想用指尖去触碰那片皮肤,感受它的温度、它的质感、它的——
“孙雷。”赵凌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是不是累了?我自己来吧。”
“不累。”孙雷说,“你别动。”
他换了块干净的毛巾,蘸了热水,继续擦。
从腰侧到后腰,从后腰到——
他的手指碰到了赵凌风尾椎骨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比其他地方的温度略高。
赵凌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别碰那里。”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孙雷的手停住了,但没有收回来。
他的指尖隔着毛巾,感受着那块皮肤的温度。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没什么。”赵凌风说,“就是……有点痒。”
痒?这么敏感吗。
那是不是,再多摸一点,会更——
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