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这个词在孙雷的脑子里炸开，像一枚被投进了深水里的炸弹。
无声地、缓慢地、却又是毁灭性地炸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按在那块皮肤上。
“孙雷！”赵凌风想躲，但孙雷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孙雷的声音在发抖，“阿风。”
赵凌风僵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他感受到了不同的东西。
孙雷的话，不是命令，不是强迫，而是一种卑微的、近乎祈求的、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的哀求。
“孙雷……”赵凌风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怎么了？”
孙雷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从尾椎骨的位置慢慢向上移动，沿着脊柱的线条，一节一节地、像是在数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赵凌风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
不是因为信息素——用了钱百森特制的伪装剂后，他闻不到信息素。
而是因为——他的魅魔本能竟然被挑动了。
他能感觉到孙雷手指的温度，隔着毛巾，那种热度像是能穿透皮肤，直达骨髓。
有一种深入灵魂的舒爽战栗，让他全身发麻，卸力。
“孙雷，你到底怎么了？”赵凌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察觉到不妙，他躲掉孙雷帮忙擦洗的手，连忙扯过旁边的衣服，起身一件件穿上。
孙雷的手失去了温热的触感，有些失落。
“阿风，”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是不是omega？”
赵凌风的身体猛地绷紧，扣的扣子险些扣错。
“你说什么？”
“我说，”孙雷的手指重新覆了上来，在他后颈处画了一个圈。
“你是不是omega？”
赵凌风沉默了，眉头紧蹙，他暴露了吗？
“你不说我也知道。”
孙雷的声音很低，“从医院那次我就知道了。
302病房，只有你一个人。
分化成omega的，是你。
对吗？”
他的手指从对方的脖颈慢慢向下滑，滑到脊柱的中段，又停下来。
“你身上的味道，和那天医院里的一模一样。
雪梨和蜜桃，我一直记得。
做梦都有闻到。”
赵凌风闭上眼睛，“孙雷，你别——”
“别什么？”孙雷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到腰际，停在裤子的边缘。
“别靠近你？别喜欢你？别想碰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阿风，对不起，我已经忍了太久了。”
赵凌风睁开眼睛，转过身，面对着他。
“孙雷，你听我说——”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孙雷吻住了他。
赵凌风愣住了。
孙雷的嘴唇很烫，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决堤的情感。
他的手指扣着赵凌风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
赵凌风没有挣扎。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
他能感觉到孙雷在发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要碎掉一样的颤抖。
孙雷在害怕。
害怕被拒绝。
害怕失去。
害怕这个吻之后，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
赵凌风闭上眼睛，感觉到对方的生硬与温柔。
带着一种笨拙的、生涩的、却又无比认真的用力。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刻钟——孙雷终于放开了他。
“对不起。”孙雷退后一步，低着头，声音沙哑，“对不起，我不该——”
“孙雷。”赵凌风打断他。
孙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
赵凌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拇指轻轻地擦过孙雷眼角的泪。
“别哭了。”
“我没有。”孙雷别过头，“是汗。”
赵凌风没有拆穿他。
“孙雷，”他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孙雷的声音闷闷的，“我在吻你。”
“你知道我是omega。”
“知道。”
“我不能是Omega，我还有我的事要做，需要alpha身份。”
“我知道。”
“你知道我需要alpha身份，那你还——”
“阿风。”孙雷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匪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赵凌风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情感。
“我只是喜欢你，我好想亲近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不在乎你是alpha还是omega，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性别，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在乎世人会如何看我，AA恋也好，是你的狗也无妨。
没有名分无所谓，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别推开我，好吗？
阿风，求求你，别不要我，别不理我。
我知道我越界了，我真的好怕，怕你再也不看我，不管我。
但我又不想一直瞒着你，我每天看着你，都在渴望着更亲近，离你在近一点。”
他伸出手，抓住赵凌风的手腕，手指扣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阿风，别丢下我。”
赵凌风看着他，沉默良久。
最后无奈的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缕烟在风中消散。
“你个大傻子。”
孙雷的眼眶更红了。
“我就是傻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我就是个傻子了。”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赵凌风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阿风，别推开我，好吗？”
赵凌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半仰躺在那里，让孙雷靠着。
窗外的风沙还在吹，远处的天际线上偶尔有火光闪过。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我的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
“我基本不会恢复Omega身份，或许你以后会看到我亲吻别人，这样也能接受吗？”
魅魔是需要体液的，不管是亲吻，还是吸血，或者什么，这都是进食和补充能量的途径。
他要变强，守护家人，自然不会放弃魅魔的升级。
一个人又能提供多少血呢？
他以后要养的血奴就不知会有多少人。
孙雷这么个纯情的傻大个，他还真不忍心伤害啊。
“你是，要养很多，男宠？”
孙雷刚听到时，有些接受不能。
但，转念一想，他若是直接放弃，那以后，只能看着阿风和别人亲热了吗？
不，绝不可能！
“我接受！”
孙雷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情绪已经从祈求变成了某种更坚定的、更不容置疑的东西。
对于孙雷的坚决，还有坚定的“我接受。”三个字，赵凌风只能叹息。
罢了，以后若是孙雷不喜欢他了，或是受不了，应该会自己退出吧。
“阿风，我想看看你。”
“这不看到了吗？你还想看什么？”
“看你。”孙雷的手指轻轻地落在赵凌风的领口，“里面的样子。”
赵凌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孙雷——”
“求你了。”孙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祈求一个奇迹，“就这一次。”
赵凌风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他好像又被魅魔的本性控制了，喉咙不由滚动了一下，他好饿。
鬼使神差的点了一下头，他竟然应了。
孙雷的手指开始解他外衣的纽扣。
手指激动的发抖，解得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怕弄坏了包装。
外衣被褪下，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衫。
内衫很薄，能隐约看见下面身体的轮廓。
孙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停在内衫的下摆，抬起头，看着赵凌风。
赵凌风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别处，脸颊微微泛红。
“阿风。”孙雷叫他。
赵凌风没有回答，扭过脸去。
孙雷的手指勾住内衫的下摆，慢慢向上掀起。
先是腰。
平坦的、紧实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腰。
然后是腹部。
线条分明的腹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再往上——
赵凌风按住了他的手。
“够了。”赵凌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孙雷抬起头，看着他。
“不够。”孙雷说，“永远都不够。”
他拉开赵凌风的手，继续往上掀。
内衫被褪到胸口，露出——
不是alpha那种宽阔的、棱角分明的胸膛，而是一种更柔和的、更精致的，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线条。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孙雷的手指落在那颗痣上，轻轻地、像是怕碰碎似的。
“阿风，”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