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风背着吴好运,在黑暗中狂奔。
身后的敌营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爆炸声此起彼伏,橙红色的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但赵凌风知道,这场混乱持续不了太久。
敌人的组织力比预想的要强,火光中已经能看到有人在组织灭火、清点伤亡、重新布防。
“这边。”严炎在前面带路,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的步伐踉跄,有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每次都咬着牙稳住了。
赵凌风注意到,严炎的左手一直在发抖。
不是受伤,而是精神力被抽空后遗症。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虚弱感,太明显了。
“还有多远?”孙雷殿后,手里的脉冲步枪时刻指着身后的方向。
“前面有个废弃的地堡,是我前几天巡逻时发现的。”
严炎喘着粗气,“地图上没有标注,应该是旧时代的遗留工事。
敌人不一定知道。”
四个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终于看到了那个地堡的入口。
半掩在地下的、锈迹斑斑的合金门,门上长满了枯死的藤蔓。
严炎蹲下来,用尽全力拉开那扇门。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但被身后的爆炸声掩盖了。
“进去。”
四个人鱼贯而入。
赵凌风最后一个进去,转身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地堡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孙雷打开战术手电,惨白的光束扫过四周。
不大的空间,大约二十平方米,四周是混凝土墙壁。
墙角堆着一些锈蚀的金属架子,和几个已经腐烂的木箱。
赵凌风把吴好运从背上放下来,靠在墙上。
吴好运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死人才有的苍白。
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滚烫。
赵凌风将手指搭在吴好运的脉搏上,探查一番。
然后翻开吴好运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射很弱,虹膜边缘有一圈不正常的暗绿色。
他蹙眉道:“毒入精神体,很反科学。”
“是精神毒素。”严炎靠着墙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艾千刀那个畜生……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吞噬别人的精神力。”
赵凌风的瞳孔微微收缩:“吞噬精神力?”
“嗯。”严炎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噩梦般的经历。
“他把我们绑在铁柱上,然后用一种……黑绿色的东西,从我们的脑子里抽取精神力。
吴好运吃了桂花糕,中毒更深,那些黑绿色东西进入他的身体时,他直接就晕过去了。
我撑得久一些,但也没撑多久。”
孙雷蹲下来,检查吴好运的眼睑和舌苔,“什么毒能毒到精神体?”
“不知道。”严炎摇头。
“但艾千刀说,这种毒是从上古遗迹里找到的,专门对付精神力强的人。
吃了之后,精神力会慢慢溃散,最后变成植物人。”
赵凌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孙雷,你和严炎在这里守着,我试着去给吴好运解毒。”
“解毒?”孙雷皱眉,“你有解药?”
“我有我的办法。”
赵凌风没有多说,只是把吴好运从墙边抱起来,搬到地堡最深处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道半倒塌的隔断墙,刚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别过来。”他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你们都别过来。”
孙雷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赵凌风抱着吴好运走进隔断墙后面,把吴好运靠在墙上,自己蹲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黑色的瞳孔里,粉紫色的光逐渐占据眼瞳。
“都说魅魔是宝贝,希望我的血真能如古籍记载,解万毒。”
他从腰间抽出军刀,在左手腕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足够让血流出来。
殷红的血液从伤口渗出,在战术手电惨白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金色光泽。
赵凌风把手腕凑到吴好运唇边,用拇指掰开他的嘴唇,让血液滴进去。
一滴。
两滴。
三滴。
吴好运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本能地吞咽。
赵凌风等了几秒,然后把手腕收回来,用绷带缠住伤口。
他低头看着吴好运。
灰白色的脸,开始恢复了一点血色。
发紫的嘴唇,慢慢变回正常的颜色。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真的有用,太好了。”
赵凌风见此,不由的松了口气。
他还真是个移动宝库。
忽然鼻尖嗅到一股特殊的诱人味道。
奶油蛋糕的甜香,蓬松的、暖乎乎的、像是刚出炉的糕点散发出的气息。
吴好运的信息素!
赵凌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被alpha信息素牵动了欲望。
钱百森的药剂不是说副作用会让他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吗?
怎么又失效了。
难道是因为他的魅魔体质觉醒后,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以后再也不会有信息素识别障碍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更关键的是——
他的身体又开始发烫。
从心脏的位置开始,一股热流顺着血管向四肢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燃烧。
魅魔的本能在叫嚣。
需要能量。
他的血能解毒,但解毒的过程会消耗他大量的能量。
如果不及时补充,他也会陷入虚弱状态。
“该死,我去哪里补充能量?”
赵凌风低下头,看着吴好运。
吴好运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刚刚醒来时带着朦胧,像是宝珠蒙尘,待人擦亮。
逐渐变得清澈、明亮、有一种刚睡醒的迷茫,也有见到信赖之人的全心信仰。
“凌风哥……?”
他的声音沙哑,含混,像是在梦里。
赵凌风看着他,压下魅魔的渴望,只是道:“运运,醒了就好。”
吴好运眨了眨眼,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更清醒的意识。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极为撩人的味道。
雪梨和蜜桃的甜香,浓烈的、诱人的、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吸出来的味道。
眼神又开始迷离。
“凌风哥……”
吴好运的声音变了,变得低哑,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本能的渴望。
他的目光落在赵凌风的手腕上。
那里有血。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地触碰到赵凌风的手腕,擦掉上面残留的血迹。
下面的皮肤已经恢复的——只留一条极为细小的伤痕。
“这是凌风哥的血吗?”
吴好运把沾染了血迹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好甜,好喜欢。”
赵凌风的身体僵住了。
这到底谁是魅魔?
谁需要吸血啊?
怎么他还没吸别人的血,自己的血就频繁的往外献。
钱百森是实验需要。
吴好运是救援需要。
可他,真的好饿,好馋。
也想偿偿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