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官靠在椅背上,看着赵凌风。
“请长官批准,后果我来承担。”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军装整齐,眼神平静,像一把被反复淬火的刀。
“去吧。”方长官说,“我批。”
赵凌风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赵凌风。”方长官在身后叫他。
赵凌风停下脚步。
“小心。”
赵凌风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五分钟后,一艘小型运输舰从乐阳战区后勤基地起飞,直奔平沙。
本打算后天再去的他们,提前出发。
——
平沙战区,敌营。
赵凌风站在一处高地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五百米外的敌营。
营地的布局很规整,呈标准的六边形,四周有哨塔,每座哨塔上都有两个哨兵。
营地中央,两根铁柱并排立着,铁柱上绑着两个人。
严炎和吴好运。
他们的头低垂着,看不出是昏迷还是清醒。
铁柱下方堆着柴火,柴火上浇了油。
赵凌风的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环上停了一下。
“火烧。”
孙雷蹲在他旁边,也举着望远镜:“这帮畜生,要烧死他们?”
“不是烧死。”赵凌风放下望远镜。
“是威慑也是捕鱼网。
他们在等人来救。”
孙雷愣了一下:“等我们?”
“嗯。”赵凌风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
“你看营地北侧,有三个帐篷,门口有重兵把守。
那不是普通士兵的帐篷——帐篷的布料是防弹的,门口有电磁感应器。
里面装的不是人,应该是弹药。”
他的目光移动到营地东侧。
“东侧有两个油罐车,装满燃料。”
再移动到营地西侧。
“西侧是粮仓,六个,和乐阳基地那边的敌营布局一模一样。”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孙雷。
“他们在等我们进去。”
孙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们还救不救?”
“救。”赵凌风把望远镜收起来,“但不是冲进去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燃烧弹——就是在乐阳基地缴获的那枚。
“你带这个,去营地西侧,烧粮仓。”
孙雷接过燃烧弹,看了看,又看了看赵凌风。
“那你呢?”
“我去北侧,炸弹药库。”
“一个人?”
“一个人。”赵凌风站起来。
“你烧了粮仓之后,不要停留,直接往东跑。
东侧的油罐车爆炸后,会引发连环爆炸。
到时候营地会乱,我去救人。”
孙雷也站起来,看着他。
“阿风,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赵凌风说,“敌人在明,我们在暗。
他们以为我们会从正面冲进去,我们从背后烧他们的粮仓、炸他们的弹药库。
等他们乱了,我们再救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孙雷的眼睛。
“相信我。”
孙雷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好。”他说,“我相信你。”
两个人同时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赵凌风的步伐很快,但不是那种慌乱的快,而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每一步都落在阴影里的快。
他的左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魅魔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三天的时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他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绕过两个巡逻的哨兵,无声地接近营地北侧的弹药库。
弹药库门口有两个士兵在站岗。
赵凌风在三十米外停下来,蹲在一棵枯死的树后面,观察了十秒。
然后他动了。
他从树后跃出,军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第一个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捂住了嘴,军刀精准地插进了颈侧的神经节。
身体软了下去。
赵凌风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转向第二个士兵。
第二个士兵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张开嘴,想喊——
但赵凌风的军刀比他的声音更快。
刀尖从下颌刺入,贯穿口腔,切断声带,钉入上颚。
士兵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倒。
赵凌风拔出刀,在士兵的衣服上擦干净,然后推开弹药库的门。
里面堆满了弹药箱。
赵凌风没有浪费时间,他从腰间取下两枚高爆手雷,拔掉保险,塞进弹药箱的缝隙里。
然后他退出来,关上门,走到安全距离外。
西侧,火光冲天。
孙雷动手了。
粮仓的燃烧弹引爆了仓库里的干草和粮食,火势迅速蔓延,橙红色的火焰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营地里的士兵开始骚动,有人大喊着“救火”,有人朝西侧跑去。
赵凌风按下起爆器。
轰——
弹药库的爆炸比粮仓猛烈得多。
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三顶帐篷,碎裂的弹片四散飞溅,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整个营地彻底乱了。
赵凌风没有停留。
他朝营地中央跑去,穿过混乱的人群,躲开慌乱的士兵,绕过燃烧的帐篷。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从他身边跑过的士兵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三十秒后,他到了铁柱下面。
严炎已经醒了,正靠在铁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瞳孔有些涣散——明显是精神力受损的症状。
“赵凌风?”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颤抖,“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救你。”赵凌风蹲下来,用军刀割断绑在他手腕上的绳索。
“吴好运呢?”
“那边。”严炎朝旁边努了努嘴。
赵凌风转过身,只见一个被破布盖脸的倒地之人。
严炎喘息着解释,“他现在没有反抗之力,我怕别人给他补刀,就给他盖上了。
装死也比真死好啊。”
“干的不错。”
赵凌风将破布掀开,吴好运还昏迷着,娃娃脸上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发白,呼吸急促。
和严炎的症状不太一样。
不是精神力受损,更像是——中毒。
赵凌风没有时间多想,他割断吴好运手腕上的绳索,把人从铁柱上放下来,背到背上。
“能走吗?”他问严炎。
严炎站起来,晃了一下,然后站稳。
“能。”
“走。”
三个人朝营地外跑去。
身后,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赵凌风背着吴好运,严炎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混乱的营地,跳过燃烧的帐篷,躲开飞溅的弹片。
营地门口,孙雷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的脸上有烟灰,军装上被烧了几个洞,但眼睛很亮。
“走!”他说。
四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敌营在火焰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