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菜。”赵凌风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想吃什么自己点。”
吴好运第一个抢过菜单,翻了两页,指着上面的图片,
“凌风哥,这个虾滑好吃!还有这个毛肚!这个牛肉卷!这个——”
“你点那么多吃得完吗?”严炎把菜单抢过去,翻到自己想看的那页,
“雪花肥牛、羔羊肉、鸭肠、黄喉……再来十盘肉。”
“十盘?你是猪吗?”
“我是格斗系王牌,消耗大,不像某些人,小病包,
学了狙击,也不多锻炼,只知道干坐着高位守着敌人,屁股都坐大了吧。”
“你才屁股大!你全家屁股都大!”
孙雷没参与他们的拌嘴,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茶壶,
先给赵凌风倒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
“碧螺春,这茶还行。”赵凌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孙雷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阿风喜欢绿茶吗?”
刘澈安静地坐在赵凌风左边,狼尾辫从肩头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的手放在桌下,指腹摩挲着桌布,像是在考察面料,也像一种无意识的习惯。
实则在暗暗偷听风少的每句话。
“说不上喜欢,但不讨厌。”赵凌风对绿茶的评价就是如此。
锅底先端了上来。
红汤翻滚,白汤沸腾,热气氤氲,将五个人的脸都熏得有些模糊。
赵凌风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捞出来,放进嘴里。
“好吃。”
其他四个人同时动了筷子——都奔向毛肚,还抢了起来。
吴好运盯着赵凌风的嘴唇,那片毛肚上的红油沾在凌风哥的唇角,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拿起纸巾递过去。
“凌风哥,你嘴角沾了油。”
赵凌风接过纸巾,擦了擦,笑的温和,“快吃吧,别光顾着我。”
严炎把一大盘雪花肥牛倒进锅里,红汤溅起来,差点溅到吴好运身上。
“吃肉!吃肉!别光顾着看!”
“谁看了?我在吃!”吴好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菌菇汤里,涮了两下,捞出来放进赵凌风的碗里。
“凌风哥,这个不辣,你尝尝,菌菇底料也好吃。”
赵凌风看了一眼碗里的毛肚,又看了一眼吴好运那双亮晶晶的浅灰色眼睛,笑道:“好。”
他把毛肚放进蘸酱里滚了一圈,然后再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嗯,是很不错。”
吴好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嘿嘿,那我再给你夹。”
严炎不甘示弱,从红汤里捞出一大片肥牛,放进赵凌风的碗里。
“这个辣的好吃!你尝尝!”
赵凌风看着碗里那片肥牛——上面沾满了辣椒和花椒,红得发亮。
“我不太能吃辣。”
严炎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发红。
“那我给你换一片。”
他把那片肥牛夹回来,又从白汤里捞了一片,放进赵凌风碗里。
“这个不辣。”
赵凌风看着那片白汤里涮出来的肥牛,笑了,“谢谢。”
严炎别过头,红发下面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不用谢。”
孙雷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给赵凌风倒茶、夹菜、添调料。
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赵凌风的茶杯从来没有空过,碗里从来没有缺过菜,调料碟里总是他喜欢的比例。
刘澈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赵凌风左边,偶尔帮他挡一下从红汤里溅出来的油星,
或者在吴好运和严炎抢着给他夹菜的时候,默默地把自己的筷子收回去。
包间里的气氛很微妙。
表面上是五个朋友在吃火锅,但实际上——是四个人在争着对同一个人好。
赵凌风感觉到了那种微妙,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喝着杯里的茶,
偶尔回应一句吴好运的“凌风哥这个好吃你尝尝”,或者严炎的“这个也不错你试试”。
他的桃花眼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温柔,睫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嘴唇被辣得微微发红,整个人绝艳又鲜活。
吴好运看得有些发愣,筷子夹着的虾滑掉进了碗里,溅起一小片汤汁。
“运运?”赵凌风叫他。
“啊?啊,没事!”吴好运回过神,耳朵尖红红的,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吃虾滑。
严炎嗤笑一声,“没出息。”
“你有出息?你刚才看他看得筷子都掉了!”
“我没掉!”
“那你弯腰捡什么?”
“我……我那是鞋带松了!”
“你穿的是靴子,没有鞋带。”
“……”
孙雷听着两人的拌嘴,只觉得闹腾,他可没兴趣加入。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赵凌风身上——那张脸在热气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梦。
梦里,他最后只找到了阿风的尸体。
1号牢房,他烧毁了那个地方。
赵凌风几人吃着火锅,隔壁包间走进来一群人,传来一阵喧哗声。
水底捞的包间用的是仿古式木制隔断,隔音效果约等于零。
由于隔音不好——他们这边听得很清。
“你们听说了吗?三皇子不是皇帝亲生的!”
“全帝国都知道了!表彰大会直播的时候,二皇子当众放的DNA鉴定报告!你那时候没看?”
“我在执勤,没看直播。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三方势力都拿出了证据,还能有假?三皇子的生父是帝厉,皇叔!啧啧,皇室这瓜,比火锅还烫!”
“那六皇子呢?六皇子和三皇子是一个母妃吧?周盈生的?那六皇子是不是也不是皇帝亲生的?”
“六皇子还没查呢,不过听说已经回去做基因检测了,结果还没出来。”
“要我说,六皇子八成也不是亲生的。周盈和帝厉私通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只生一个?”
“那大皇子呢?二皇子呢?五皇子呢?”
“大皇子的母妃是皇后,应该没问题吧?二皇子的母妃是沈玉,沈家当年就是因为勾结联邦被灭族的,二皇子能干净?”
“不好说,不好说。”
赵凌风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吴好运竖着耳朵听隔壁的谈话,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凌风哥,他们说六皇子也要做基因检测了。”
“嗯。”赵凌风夹了一片藕,放进嘴里,嚼了嚼。
“你说六皇子会不会也不是亲生的?”吴好运压低声音,
“他和三皇子是一个母妃,如果周盈一直和帝厉有染,那——”
“运运。”赵凌风打断他,“吃饭的时候,咱们不说这些。”
“哦。”吴好运乖乖地闭上了嘴,但眼睛还在往隔断的方向瞟。
严炎却没有那么乖。
他放下筷子,红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哼,皇室那点破事,全帝国都知道了,还怕人说?”
“严炎。”赵凌风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隔墙有耳,注意分寸。”
严炎看了赵凌风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拿起筷子,狠狠地夹了一片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