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
“长官。”
旁边的情报官打断了镰星的思绪。
“我真是疯了，竟然会感觉，他像虫母。”
镰星揉了揉额头，便让手下继续汇报，“什么事，说。”
“联邦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决定暂时搁置针对赵凌风的行动，集中资源对付赵凌阳。”
镰星的复眼转了一下，“赵凌阳？”
“是的。联邦情报部的判断是，赵凌风再能折腾，也只是一个人。赵凌阳才是真正的威胁。”
镰星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声。
“联邦那群蠢货，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情报官愣住了，“长官的意思是——”
“赵凌风和赵凌阳，从来不是‘一个人’和‘一个威胁’的区别。”
镰星转过身，巨大的身躯在昏暗的指挥室里投下一片阴影。
“他们是兄弟。
一个在前线打仗，一个在后方点火。
一个用刀，一个用嘴。
你以为赵凌风那些话是随便说的？他在给赵凌阳铺路。”
他的镰刀前肢在金属地板上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等帝国那些被皇室伤透了心的军官们，彻底倒向赵凌阳的时候，联邦就会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情报官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对赵凌风动手？趁他还没有毕业，还没有进入军部——”
“动手？”镰星的复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怎么动手？刺杀他？我们已经试过了。
在A大的考核里，在平沙战区的戈壁上，我们试了三次，三次全军覆没。”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个赵凌风，不是我们能轻易杀掉的。
他身上有古怪——每次我们以为已经把他逼到绝路的时候，他总能翻盘。
那种感觉，就像……”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就像他在预判我们的每一步。”
情报官的触角微微颤动了一下，“长官，您怀疑他也有预知能力？”
“我不知道。”镰星转过身，重新面对全息屏幕，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现在没有精力去对付他。”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那是情报官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
“母巢那边……有消息吗？”
情报官的身体僵了一下，“还是老样子。
凯西虫母的沉睡没有苏醒的迹象，新虫母的培育……失败了。”
镰星的镰刀前肢猛地收紧，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第几次了？”
“第七次。”
指挥室里陷入了死寂。
虫族的繁衍体系和其他种族完全不同。
只有虫母能诞下优质的、拥有高等智慧的虫族后代。
普通的雌虫虽然也能生育，但生出来的都是低智商的、只能充当炮灰的低级虫族。
二十年前，凯西虫母突然陷入沉睡，再也没有醒来。
虫族高层对外封锁了消息，只说虫母“生病了，需要静养”。
但这二十年来，他们一直在尝试培育新的虫母。
每一次都失败了。
有的在孵化阶段就死了，有的活了下来但没有生育能力，
有的能生育但生出来的后代智商低下，根本不配称为“虫族”。
“再试。”镰星的声音沙哑，“第八次，用最新的基因编辑技术。如果还不行——”
他没有说完，但情报官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还不行，虫族的未来就真的完了。
没有虫母，就没有优质后代。
没有优质后代，虫族就会一代代退化，最终沦为低智商的野兽，任人宰割。
“长官，”情报官迟疑了一下，“赵凌风那边……真的不管了吗？”
镰星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管。”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是现在管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全息屏幕上定格的赵凌风的脸。
“让潜伏在帝国的情报人员继续监视他，但不许轻举妄动。另外——”
他的复眼微微眯了起来。
“查一下赵凌风的出生记录。我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赵家长大的。”
情报官愣住了，“长官，您怀疑——”
“我怀疑很多事。”镰星打断他，“但我需要证据。”
他挥了挥镰刀前肢，示意情报官退下。
“去吧。母巢那边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情报官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镰星独自站在全息屏幕前，复眼盯着屏幕上赵凌风的脸。
那张脸——太漂亮了。
不是普通人类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不属于人类范畴的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
明明是黑色的，但在某些角度下，会反射出一种奇异的、像是粉紫色的光。
“你到底是谁？”镰星低声问，像是在问屏幕里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指挥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母巢深处传来的、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样的脉动。
那是虫母的脉动。
二十年来从未停止，也从未苏醒。
——
皇都最大的火锅城“水底捞”，坐落在东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整栋建筑仿古式设计，飞檐斗拱，门前挂着两排大红灯笼，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赵凌风推开包间的门时，服务员已经准备好了锅底——
菌菇汤和麻辣汤，鸳鸯锅，红白分明。
包间很大，能坐十几个人，此刻只有他们五个，也不显得空荡。
这是他们回校后的第二顿火锅，也是庆功宴，就庆祝今日的表彰大会，旗开得胜。
“凌风哥，坐这里！”吴好运已经占据了靠窗的位置，手拍着旁边的椅子，浅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严炎比他动作更快，一屁股坐到了那个位子上，翘起二郎腿，红发在灯光下像一团嚣张的火。“我先来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一直在最后面！”吴好运的脸鼓了起来，像只生气的河豚。
“腿长，走得快。”
“你——！”
赵凌风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在圆桌的另一侧坐下来。
孙雷自然而然地坐到他右边，刘澈犹豫了一秒，坐到了他左边。
吴好运和严炎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一左一右占据了孙雷和刘澈旁边。
他们刚刚竟然因为吵架拌嘴，耽误了抢夺赵凌风身边的最佳位置，可惜啊。
五个人，坐成了一个以赵凌风为中心的半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