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娃娃亲?”严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娃娃亲?!”
“我的父母和小凌风的父母是世交。”
钱百森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朴的玉佩,放在桌上,推到赵凌风面前,
“这是定情信物,小凌风,你还记得吗?”
赵凌风看着那枚玉佩——和他自己的那枚“复兴”很像,但不是同一块。
这枚玉佩的颜色更深,纹路更复杂,中心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那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上古时期的“御风”二字。
上古法器,御风令。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去拿。
“钱百森,”赵凌风放下茶杯,桃花眼看着对面的人,“现在是现代社会,不讲娃娃亲那一套。”
“现代社会?”钱百森的嘴角翘得更高了,“那你那晚——”
“那晚类似的事,我又不止和你一人发生。”
赵凌风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钱医生,你是来吃火锅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钱百森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好吧,不逼你。”
“吃火锅。”他把玉佩收起来,“给我添一副碗筷。”
孙雷没有动,质疑道:“什么定情信物,阿风从未与人定情!
就算你们的父母是世交,最初的联姻对象,也是赵凌阳和钱百木,和你钱百森有什么关系?!”
吴好运也没有动,他撇撇嘴,不服道:“随便拿个玉佩,就说是定情信物了?
那我和凌风哥还互相赠送小饼干了呢,那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严炎更没有动,他大剌剌的把腿一搭,将旁边的空椅子都霸占上了。
挑衅道:“要添碗筷,自己找服务员去,或者,直接——滚出去!”
刘澈看了一眼风少的神情,也没有动,“我们点的菜只够五人的,
你若是要吃,就自己去后台加购。”
“好啊,这也算我们一起吃的第一餐,我不和你们这些小娃娃置气。”
钱百森不甚在意,转身去找服务员加餐和加餐具。
等他再回来时,自然的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菌菇汤里。
七上八下。
然后捞出来,站起身,伸长手臂,将毛肚送进赵凌风的碗里。
“尝尝。”
赵凌风看着碗里的毛肚,沉默了一秒,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
“不好吃,以后别夹了。”
钱百森的嘴角边缘下搭,“怎么,他们夹的就香,我夹的就不好吃?”
吴好运咬着嘴唇,浅灰色的眼睛里藏着厌恶,
“你这人,不请自来,还对我们如此敌视,到底想干什么?”
见钱百森不答,这人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的凌风哥,他也不愿再搭理这个不速之客。
吴好运拿起公筷,捞了一片虾滑,放进赵凌风的碗里。
“凌风哥,这个好吃,别让旁人扰了你吃饭的兴致。”
严炎也用公筷,从菌菇汤里捞了一大片肥牛,放进赵凌风的碗里。
“这个不辣,你多吃点。”
孙雷没有说话,只是把赵凌风的蘸料添满,推到他手边,“按你的喜好调的。”
刘澈适时开口,“风少来点蔬菜吗?”
赵凌风的碗里最后堆满了各种菜——毛肚、虾滑、肥牛、藕片、土豆、青菜。
他有些无奈道:“你们也吃啊,别都盯着给我添。”
四个人的表情都缓和了一些,只有钱百森看着这一切,凤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的暗光。
——
包间里的气氛,从沸腾降到了微沸。
火锅还在翻滚,热气还在氤氲,
六个人表情各异,但都安静地吃着,只是没有了之前热闹的氛围。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赵初九站在门口,穿着赵家暗卫的黑色制服,暗金色的蝴蝶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和抿紧的嘴唇。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腰间的军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少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恭敬的、但又藏着一丝急切的气息,
“夫人让我来送东西。”
赵凌风抬起头,看着赵初九,疑惑道:“我妈让你送什么?”
赵初九走进包间,目光在钱百森身上停了一瞬——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像是刀子划过冰面。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赵夫人亲手做的牛肉干。
“夫人说,少爷在外面吃饭,怕吃不好,让属下送点家里的菜过来。”
赵凌风看着那盒牛肉干,笑了,“妈妈真是……”
他没有说完,但桃花眼里有光在闪。
赵初九把食盒推到赵凌风面前,然后退后一步,站到赵凌风身后——标准的暗卫护卫姿势。
钱百森抬起头,看着他。
“赵初九,你不是赵家的私人医生吗?怎么还管起来——送牛肉干这等小事了?”
赵初九的目光落在钱百森身上,面具后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钱医生,我是赵家属下,做什么都是听主家命令,不用向你一个外人解释吧。”
“外人?”钱百森的凤眼微微上挑,不满道:“小凌风啊,真的不给我名分吗?
现在随便一个手下,都说我是外人,我很不高兴呢。
要不,你把他开了,或者赶走也行。”
赵凌风还没开口,赵初九先行反击,“少爷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
我早已卖身给赵家,就算解雇也只为少爷卖命。”
他和钱百森,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把刀撞在一起,迸出看不见的火花。
吴好运咬着筷子,浅灰色的眼睛在赵初九和钱百森之间来回转,娃娃脸上是一种“又来了一个”的无奈。
严炎的红发已经炸得不能再炸了,三个耳钉在灯光下像三颗小星星。
“我怎么感觉,都是情敌!”
赵初九看了他一眼,不屑道:“能被我家少爷看上,那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若是不愿要,就赶紧走。”
“哎?你一个护卫,竟然先主子发号施令,谁给你的——”严炎气愤。
“严炎。”赵凌风开口叫了下严炎的名字,声音不大,但炸毛的红毛立刻闭上了嘴。
赵凌风转过头,看着赵初九,“牛肉干送到了,你回去吧,是我父亲派你来的吧,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还不需要。”
赵初九有些心惊,也很伤心,“少爷,我可以很听话,既然你可以喜欢alpha,我也可以暖床的。”
是赵家主派他来的,没错。
家主说,少爷与其找外人解决身体困扰,不如多用一下他们自家培养的人,毕竟知根知底,没有坏心。
“先回去吧。”赵凌风的再次命令,让赵初九无法拒绝。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是,少爷。”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少爷。”
“嗯?”
“钱医生,”赵初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是好人。”
钱百森的凤眼眯了起来。
赵初九没有再多说,推门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严炎忍不住了,“赵凌风,你这个护卫,脾气挺大啊。”
赵凌风没有回答,只是夹了一片牛肉干,放进嘴里。
牛肉干是赵夫人亲手做的,切得薄薄的,撒了芝麻和辣椒面,又香又辣,嚼劲十足。
“我今晚要回一趟家。”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连钱百森也看了过来。
赵凌风抬起头,桃花眼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都看着我干什么?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