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风拿起公筷,给孙雷,吴好运,严炎,刘澈各夹了一片肥牛。
“你们也多吃些。”
古有帝王之道,重平衡,雨露均沾。
这是好的方法,他得学。
最后,他又夹了一片牛肉干,放进钱百森的碟子里。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百森哥,尝尝我妈的手艺,别和我置气。”
既然身边迟早会有很多人,他的父亲,母亲还都想给他塞人,那不如自己先选。
这个钱百森的脾气是差,但烛龙是特殊种族后裔,体液效果绝佳,不应推至门外。
钱百森的凤眼微微眯了一下,拿起那片牛肉干,放进嘴里,嚼了嚼,“好。”
包间里的气氛终于回暖了一些。
火锅还在沸腾,热气还在氤氲,五个人加一个不速之客,围坐在圆桌旁,各怀心思地吃着。
窗外,皇都的夜正在降临,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流动的色彩。
赵凌风端着茶杯,桃花眼低垂着,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规则。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他清楚,他在忧心帝国将有剧变。
这几天通过各种手段,探查皇室封锁的那处庄园地下,
明明没有探测出结果,却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错觉。
真的是召唤来——什么逆天魔神吗?
可仪式分明是中断了,被他带人彻底破坏,
就连阵纹,他都趁乱将其更改毁坏,难道还能被修复?
还会有人再行——召魔?
皇室,就这么丧心病狂吗?
“阿风,你在想什么?”孙雷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嘴。
“我,在想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到底都有哪些,最高战力又是谁?”
赵凌风如此回答,孙雷笑笑道:“那当然是超级机甲啊,咱们可是科技时代,
最高战力是谁,还不清楚,但他一定拥有顶级机甲!”
钱百森挑眉,“是隐士修者吧,他们的力量体系不依赖外物,是靠自身修行的法术,体能,行于危险地带。”
“什么隐士修者?”孙雷听不懂,本能蹙眉,“钱百森,你不是研究药物的吗,怎么还编起小说了?”
“是不是编的,小凌风,你应当最清楚了。”钱百森托腮,看向赵凌风,等一个答案。
赵凌风没想到,那种玄幻的事,钱百森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是在逼他公开,还是在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上古隐秘——在调情?
他身上秘密太多,还是魅魔的身份,不能暴露。
从他口中公开上古秘辛是不可能的,他也扛不起追问,只好转移话题。
他抬起头,桃花眼里映着火锅的热气,“你们说,联邦和虫族现在在干什么。”
“在骂你吧。”严炎把一大片肥牛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你把他们安插在皇室的棋子拔了,还反坑了他们好几次,哈哈哈,他们现在肯定气得跳脚。”
“应该不会。”赵凌风放下茶杯,“联邦的情报系统是多人议事,除非全上头,否则下达的指令不会情绪用事。
他们最后还是会冷静下来,重新评估局势,做出最理性的判断。”
“最理性的判断是什么?”吴好运好奇。
赵凌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暂时搁置针对我的行动,集中资源对付我哥。”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虫族呢?”吴好运咬着筷子,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们也会去对付元帅吗?”
“虫族现在没精力对付任何人。”赵凌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他们的虫母出问题了。”
五个人同时看向他。
“什么虫母?”严炎的红发炸了一下,“虫族有虫母,那不是常识吗?但虫母一直在母巢里沉睡啊。”
“沉睡?”赵凌风的声音很轻,“睡了二十年还不醒的虫母,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阿风,你怎么知道——”孙雷的眉头皱了起来。
“猜的。”赵凌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虫族这二十年来的行为模式一直在变化。
早期还组织过几次大规模进攻,这几年越来越保守,越来越依赖联邦的科技支持。
如果不是虫母出了问题,他们不会这样。”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在平沙战区杀的那些虫族,都是老弱病残。
年轻的、强壮的虫族战士,一个都没遇到。
这说明他们的繁衍体系出了问题——没有新生的优质战士补充。”
刘澈的狼尾辫在肩头晃了一下,“所以虫族现在自顾不暇,没空来对付你。”
“对。”赵凌风放下茶杯,“至少短期内不会。”
吴好运松了口气,娃娃脸上的紧张消了一些,“那就好。”
赵凌风的声音又响起来,“虫族现在不管我,不代表以后不管。
等他们解决了虫母的问题,第一件事就是来杀我。”
“为什么?”吴好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赵凌风看着他,桃花眼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因为我杀了他们太多虫。虫族记仇。”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而且,我在平沙战区杀的那些虫族里,有一个是他们某个指挥官的直系后代。
那个指挥官,应该不会放过我的。”
严炎把筷子拍在桌上,“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对!”吴好运也握紧了拳头,“我们不怕!”
孙雷没有说话,只是把赵凌风的茶杯续满,推到他手边。
刘澈安静地坐在赵凌风左边,狼尾辫垂在肩头,“风少,不管谁来,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钱百森端着茶杯,凤眼微微眯着,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你们一个个表忠心,倒是挺积极。”
他的声音清冷,“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赵凌风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你们?”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赵凌风身上。
赵凌风端着茶杯,桃花眼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火锅的热气在他脸前氤氲,将那张绝艳的面容衬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需要你们。”
他抬起头,桃花眼看着他们——孙雷、吴好运、严炎、刘澈,还有钱百森。
“不是需要你们保护我,是——我需要你们在我身边。”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个笑容在火锅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是清晰的。
“一个人太累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火锅沸腾的声音。
吴好运的眼眶红了,娃娃脸上,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凌风哥……”
他伸出手,抓住了赵凌风的手腕,手指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我在。我会一直在。”
严炎没有说话,但他把筷子重新拿起来,狠狠地夹了一大片肥牛,放进赵凌风的碗里。
红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三个耳钉闪着光。
孙雷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赵凌风的茶杯续满,推到他手边。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
刘澈安静地坐在赵凌风左边,狼尾辫从肩头垂下来,指腹在桌布上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钱百森端着茶杯,凤眼看着赵凌风,清冷的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小凌风,”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亲昵的宠溺,“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赵凌风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百森哥,我说的‘你们’里,自然也包括你。”
钱百森的凤眼微微眯了一下,笑了,“我当然知道,你离不开我的,毕竟,我的某方面,最能满足你。”
火锅还在沸腾,热气还在氤氲。
六个人围坐在圆桌旁,各怀心思,但其中五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的——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窗外,皇都的夜正浓。
远处的皇宫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真的有头巨兽正在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