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的《帝国精英》四排局本来很正常。
赵凌风坐在宿舍桌前，光脑屏幕亮着，手指在键盘上搭着，
对面坐着老二老三老四——他换寝室之前的原室友。
老二是个憨厚贫民，老三是个把暗恋写在脸上的傲娇男，
老四是那个常被校园霸凌后来被他带着起飞的小富商。
“老大，好久没一起打了！”老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兴奋，
“你那些新队友都太强了，我们都排不上队，今天终于轮到我们了！”
“就是就是，老大你得带我们赢。”老二憨笑道。
赵凌风笑了一下：“行，老规矩，你们跟紧我。”
游戏地图开局是荒漠据点，赵凌风选了突击位，老二中规中矩地跟在他身侧，
老四选了支援位在后方策应，老三选了狙击位在高点架枪。
配合还算默契，开局五分钟就清理了附近三个野区。
然后孙雷来了。
“阿风？你在打《帝国精英》？”他的声音从宿舍门口飘进来，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不叫我”的幽怨，“组我，我也来。”
“我们这已经满员了。”赵凌风话还没说完，
孙雷已经搬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掏出光脑飞速登录，
“你们开自定义模式，加个观战席，我进去观战就行。”
于是孙雷以观战席第一人的身份入场。
他进入观战频道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赵凌风的号刷了一排“加油”表情，
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落在赵凌风的屏幕上，像一只蹲在电脑旁边的大型犬。
第二个来的不是真人，是一枚ID弹窗：【风阳共月】请求加入观战席。
赵凌风的鼠标顿了一下。
赵凌阳的ID他认得，但他没想到哥哥会在这种时候上线。
“哥？你不是在开会？”
“开完了。”
赵凌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隔着军用频道特有的低噪，听起来比平时更沉一些，
“你那个号的定位在荒漠据点？对面三队包过来了，往西北方向撤。”
赵凌风愣了一下，调出小地图一看，果然有三队红点正在从东南方向合围。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哥你挂了多少个观战探头？”
“十二个。”
赵凌阳的语气极为平常，“习惯性布防。”
老三的枪口都歪了：“……这位是？”
孙雷在观战频道里淡淡地补了一句：“元帅。”
四个室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老二差点把手里的能量炮摔了。
游戏里的第三波敌队被赵凌风和赵凌阳的配合夹击清理之后，
第四个观战请求弹了出来。ID：【红毛天下第一】。
“赵凌风！你们打游戏不叫我！”
严炎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比他的ID还吵，
“那个荒漠据点地图我上个月刚打完榜，你对面的三楼高台有个反斜坡你看到了吗？
躲那里比你现在的位置安全！”
“我知道那个反斜坡，”赵凌风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但那边有埋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往那边扔了一颗感应雷。”
赵凌风话音刚落，反斜坡后面果然炸了一团火光，一个敌方队伍被逼了出来。
严炎在观战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熟悉这个图。”
孙雷淡淡回了一句：“阿风熟悉所有图。”
吴好运是第五个进来的，ID：【好运饼干】。
他进观战频道的时候带着咀嚼声，背景音里还有包装纸被拆开的窸窣响动。
“凌风哥！你打游戏不叫我——！”
一模一样的话，语气却比严炎委屈三倍，
“我狙击手位都空着呢，随时可以进来帮你架枪！”
“我们这边满员了，”赵凌风无奈道，“你可以先观战，等下一把。”
吴好运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好吧”，然后安静地趴在观战席上，
一边嚼饼干一边看赵凌风的视角。
第六个进来的ID有点长：【烂铁也能飞】。
刘澈进了观战频道之后没有说话，直接在赵凌风屏幕上标了一个点。
“风少，你脚下那块石板是个隐藏通道入口，可以绕到敌后。
我刚才逆向解析了地图底层数据，这个通道的模型是真实存在的，
但大多数玩家不会注意到它的碰撞体积漏洞。”
老二在耳机里发出迷茫的声音：“啥？逆向解析地图底层数据？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把你玩的游戏拆开来看了看。”赵凌风替刘澈解释道，
然后按照标点踩了踩那块石板，果然一个隐藏入口亮了出来。
他顺着通道绕到敌后，一梭子收掉了对面整队。
“厉害。”老三的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敬佩。
第七个入场的不是ID请求，是直接弹出来的强制邀请。
钱百森不知从哪里搞到了房间号，一进来就把观战席占满了。
他没有ID，他直接用的本名“钱百森”三个字亮在那里，像一份发光的实验报告。
“小凌风，你在打游戏？”他的声音清冷平稳，
但带着一点“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打游戏”的微妙问询，
“药剂配方我已经优化到第三版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打完这把。”
“那你打完这把叫我，我实验室的门禁给你设个临时权限。”
他顿了顿，“对了，你刚才走的那个通道，出口右边有一堆箱子，箱子后面藏着一个人。
我的辅助软件检测到呼吸频率了。”
赵凌风偏头看了一眼小地图，果然那个位置有一个红点在轻微晃动。
他侧身一枪，人头到账。
“百森哥，你那个辅助软件是干嘛的？”
“实时捕捉屏幕热区动态，识别非玩家单位的呼吸波频特征，”
钱百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实验数据，“我顺手写的小程序。”
第八个进来的是孔铭，ID是那个张扬【孔雀开屏】。
他进观战频道的一瞬间，整个频道的气氛直接变了，因为他不仅进来了，
还给所有人发了一圈孔家特制的古族祝福表情包，动态的，每三秒换一个，特效拉满。
“赵凌风！你这局的地图是荒漠据点吧？
我前几天刚从古籍里翻出一段关于这片地形的记载——”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讲了一半被严炎打断了，
“那是游戏地图，不是古籍记载的地形！”
“但是它画风很像我们孔家藏的那幅《荒漠行军图》啊！
你看这个高地、这个干涸河床、这个——”
“孔铭，”赵凌风及时出声，“你先观战，打完这把你再给我讲那段记载。”
孔铭乖乖闭了嘴。
但没闭多久，因为赵凌风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又连续击杀了几个敌人，
他忍不住又在频道里夸道：“厉害！你这枪法要是搁古时候，能当先锋大将！”
最后一波团战的时候，八个人把观战席挤得满满当当。
赵凌风的视角被整个屏幕的人盯着，他倒是没什么压力，室友们压力很大，
老二的手在冒汗，老四的支援技能延迟了半秒，老三的狙击连续空了两次。
“稳住。”赵凌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平稳得像在指挥一场真实的战斗，
“老四从右侧包，老二正面压，老三你那个位置的窗户能架到三点钟方向吗？”
“能……能！”
“好。等我信号。”
最后那一波他带了两个室友从侧面切入，打穿了敌方包围圈，顺利吃鸡。
结算画面跳出来的瞬间，观战席上刷了一排“666”，连赵凌阳都发了一个简短的“不错”。
四个室友松了口气，终于敢大声说话了。
“老大你太强了！”
“跟着老大就是爽！”
“对面最后一队根本反应不过来！”
孙雷在旁边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阿风一直这么强。”
吴好运在观战频道里嚼着饼干小声附和：“嗯嗯嗯。”
严炎哼了一声：“下一把组我。”
钱百森默默地在赵凌风桌面上弹了一个窗口，
“打完这把了吗？药可以来拿了。”
孔铭还在继续讲他的《荒漠行军图》。
赵凌风把光脑屏幕按熄了一角，侧过头对孙雷笑了一下，
“你先帮我应付下他们，我出去拿个药。”
他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背后是观战频道里七嘴八舌的聊天声，
严炎在和孔铭争论古籍地形和游戏地图的差异，
吴好运在旁边补充“反正凌风哥打得最好”，
孙雷的声音偶尔插进来一句“阿风半小时就回来”，
刘澈在安静地标注数据，
钱百森的呼吸声透过麦克风传来，像一只刚刚找到位置坐下来的猫。
赵凌风走到门口时回了一下头。
屏幕上那些ID排成一列，有的闪，有的静，有的还在发表情包。
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身后宿舍里传来老二的声音，
“老大你快点回来！下一把你带我们打雨林！”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荡。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今夜，帝国精英游戏，是诸位排行前列的大佬黄昏局，
只因，上线对战的是——赵凌风。
唯一的至高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