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件事以后，慕楠枫再也没有委婉提出和人一起睡过。
某一次雷雨交加的夜晚，慕容程清敲开小孩的房门，“打雷了，你该害怕了。”
“...嗯？”已经十岁的慕楠枫不知道人又要发什么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我现在不怕打雷了。”
六七岁的他比起害怕打雷，他更害怕守着他那三分地一夜不眠。
八岁的他学会了各种灵诀，随便一个诀扔在房间可保他一夜听不到一声音响。
现在的他已然是大孩子了，不会再害怕狂隆响的雷声，甚至能用灵力模仿雷的声音去捉弄别人。
“嗯，很好”慕容程清摸了摸已然长高了很多的小孩的头，“十岁了，是时候检验你这些年学习的成果了。”
“明日宗门大比，随我一起去伏云宗走一趟。”
慕楠枫挨摸了几下就躲开了，“别乱摸我头，会长不高。”
慕容程清摸人的手顿在半空，良久才收回，轻声笑了，“你六七岁那会，本君年年摸，你说你哪年没长个子？”
“怎么，你吃的东西是被吞到了狗肚子里面吗！”
“明天记得拾掇好自己，莫要丢了本尊的脸！”
被阴阳怪气了一通的慕楠枫“......”
又发什么疯？
他低头拍下被人薅断的头发，真是的，手劲这样大，再给人摸下去，他啥时候秃了都不知道！
翌日一早，慕楠枫的房门被人啪啪拍响，还不待他回声，他的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了。
罪魁祸首走近他在他尚未清洗的脸上扣上半截银面具，“戴着它，还没来的及洗漱的人。”
然后一阵风似的拉着他踏上了去往伏云宗的路上，飞舟之上，慕容程清负手站在船头，微风拂过他的袍袖，带来一阵梅花香。
“你该庆幸你穿好了衣服，否则...”
“怎样？”慕楠枫趁机掀开面具给自己洗了把脸，感受了下新鲜的空气又给扣了回去。
“本君让你裸着”慕容程清侧头瞥了他一眼，对他现在拾掇自己的动作很满意，“成为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个崽。”
慕楠枫“......”
裸着吧，反正他是无所谓的，就是某人可能会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吧？
“慕容门主”他们甫一到地，凌月仙尊带着门下弟子过来问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往里走，期间，凌月仙尊看着他身边的面具小弟子问道，“这位小弟子是门主的徒弟么？”
“记名弟子罢了，带他来见见世面。”
凌月仙尊理解，继续带路。
唯独慕楠枫脸黑了个彻底，借着面具的遮挡掩下眼底的湿润，原来他只是个记名弟子么，难怪不教他。
跟在旁边的祁倾白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但却只见到一颗垂下去的头，面具将他的神情挡了个严严实实。
慕楠枫陪着慕容程清看了三天比赛，听他夸了不少人，每说一个还得带上他，“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那张嘴吧啦吧啦的，还说还好这次带他出来给他整了个面具，要不然灵力修为比不过人，那张脸虽然有点好看，但吊打这么人还是有困难的，总而言之，就是他没有别人家弟子厉害。
“那咋了，脸在江山在”慕楠枫对此不置可否，尽管心里有那么点小难过，但还是像往常般与人呛声，“找对象人可不就是怼着你的脸看吗？”
“秀色可餐知道不？”他指着自己的小脸一脸的理直气壮。
“那你知道望梅止渴不？”慕容程清不厚道的笑了，小孩就是小孩，好逗也好玩，“在渴极时，你想到酸溜溜的梅子难道就真的不会渴吗？”
“心理作用罢了，虽然会鞭策你坚持下去，但是你靠一味的空想去不断的透支自己...你猜你什么时候会渴死？”
“所以？”
“秀色可餐也是如此，在绝对的秀色面前你也就显得那么普普通通了。”
“秀色固然重要，但你也得具备与之匹配的能力护好自己的秀色，不然在绝对的秀色面前...你可是会被秒杀的。”
慕楠枫“......”
“多长点心眼吧，少年郎，别傻乎乎的跟着长的好看的跑了。”
“那我让长的好看的来追我，让他爱我爱的要死，非我不可这不就行了。”
“愚蠢！”慕容程清还要再说什么就被走过来寒暄的人打断了，他也得只得停下话头应对眼前人。
不曾想，他在回去的路上都没有找到与人说教的机会，他总想着还来日方长，给把人那靠脸吃饭的想法给掰正，结果慕楠枫一回去就闭了关，一闭就闭了好些年，那句话就这么迟了许多年才终于在某天脱口而出......
其实他知道，那小孩实打实的练了几年，在某一天破关而出前往人间，他想着孩子大了去外面看看也正常，让几个人暗中跟着在危急时救人一命，其他时候他干什么就不用管。
小孩也争气，据说参军了，结果不过几年那小孩就要结婚了，还是跟个皇家人，男的！这给他气的，听保护他的暗卫说起他的恋爱史，竟然还真是让对方追的他！
他两眼一黑又一黑，让人查了那二殿下的信息，看着字条上那人在挽都没碰过感情后松了口气，然后挑了个礼物托人送了过去，希望那小孩得遇良人吧。
哦，不对，再次见面就不能叫人小孩了，人都有他这么高了吧？
他今日特地空出时间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往常每每到了某个时间，总有个小孩哒哒哒的跑过来，一脸傲娇的对着他吧啦吧啦。
渐渐的，那小孩的身形逐渐拔长，对他说的话也越来越少，话最多的时候是在与他呛声，连他喝杯茶都得怼上一句，那个蠢货啊，明明还不到他腹部高，却偏偏要挺着胸脯再整个傲视群雄的眼神，代替他与人相差的身高睨着眼看他的时候有多傻。
他印象中的傻子现在已然长成了另一番模样，身姿挺拔，高贵隽雅，成为了他人可靠的臂膀。
真的很棒，他想，当初那个小孩成为了他想要成为的人，只是很可惜，他只见证了他的幼小期与叛逆期，现在，他也是时候与过去那个小孩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