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温度骤然贴来,梓茄慌忙往后缩了缩,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带着几分受惊的慌乱,“你干嘛!”
“抱歉,失礼了。”顾柳舟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肌肤的柔软触感,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
“只是祭司大人唇角沾了糖渣,臣帮您擦一下。”
“不用你假好心!”梓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又拿起一块松子糖塞进嘴里,刻意用力咀嚼着,试图用甜腻的糖味掩饰心底的慌乱,他抬眼瞪着眼前的男人,语气满是戒备,“你到底想干嘛?白日里在原朝面前还没闹够,夜里偷偷闯进来,就为了给我送这点心?”
“自然不止。”顾柳舟眉眼依旧温和,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梓茄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轻轻推到他面前,杯壁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混着花香漫开。
“我是来告诉祭司大人,您救的那位沈折阳公子,已经帮您安顿妥当了。陛下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他,我安排的地方极为隐秘,他绝不会暴露,更不会连累到您分毫。”
梓茄拿着松子糖的手瞬间顿在半空,糖块还沾在指尖,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柳舟,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与不解,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你……你怎么知道我救了沈折阳?”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本以为无人知晓,竟被顾柳舟一语道破。
“金窟是我的地盘,地盘里发生的任何事,自然没有臣不知道的。”顾柳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祭司大人放心,我没有告诉陛下,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不想您因为这点小事,被陛下责罚,白白受了委屈。”
顾柳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真心帮他收拾烂摊子,还是想拿这件事拿捏他,以此要挟?
小祭司抬眼细细打量着顾柳舟,眸子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你帮我,想要什么回报?我可告诉你,我不会跟你走,你别想利用我做任何事。”
顾柳舟闻言低笑出声,那笑声温润悦耳,带着几分宠溺,他放下茶杯,身形微微俯身,朝着梓茄缓缓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他的手肘撑在石桌上,不动声色地将梓茄圈在自己与石桌之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年稚嫩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茶香。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清俊的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眉眼,添了几分温柔缱绻。
他看着少年瞬间绷紧的身子,那双看似澄澈懵懂,实则藏着小心思的眼眸,指尖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我想要的,不是利用您。”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梓茄的脸颊,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缓缓蹭过他眼尾那颗艳红的小痣,“我想要的,就只有您而已。”
“陛下把您关在这深宫之中,将您当作笼中的雀,牢牢困在这方天地,可我不会。”顾柳舟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甜腻的糖香与他身上的清冷墨香相融,“我可以给您自由,给您想吃的所有点心,您想去哪里,我就陪您去哪里,绝不会把您困在这小小的祭司殿里。”
梓茄:……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梓茄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这让人窒息的距离,可刚一动,就被顾柳舟伸手揽住了腰,牢牢圈在了怀里。
少年纤细的腰肢格外柔软,顾柳舟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肌肤,与细腻的触感,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放开我!”梓茄急哄哄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手用力抵着,可男人的身子稳如泰山,反而被他按得更紧,“顾柳舟!你别太过分!”
“只是想抱抱您。”顾柳舟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深深嗅着他身上甜腻的暖香,那是属于少年独有的味道,“我找了您半个月,日日夜夜都在想您,好不容易见到您,就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嗯?”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怀里的少年像块刚出炉的糯米糕,软糯香甜,仿佛轻轻一咬,就会化开满口香软。
梓茄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气恼得脸颊通红,伸手就要去揪顾柳舟的头发,想要挣脱这禁锢。
可就在这时,他脚下莫名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顾柳舟抱着他顺势往后退了半步,稳稳坐在了石凳上,梓茄便恰好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梓茄:……
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别动。”顾柳舟的声音贴在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惹得少年耳尖瞬间泛红,“怎么这么软?祭司大人。”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梓茄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顺着柔软的发丝缓缓滑下,指尖轻轻蹭过他纤细的后颈,细腻的触感惹得少年浑身一颤,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顾柳舟……”梓茄的声音带着点哭腔,脑子又气又乱,都快被气死了,“你放开我……等会儿暗卫过来了,我们都完了。”
“我怎么听不懂祭司大人的话呢?”顾柳舟低头,在他耳后那颗细小的红痣上轻轻咬了一口,动作带着几分宠溺的轻佻,嘴角噙着笑意。
“祭司大人,”顾柳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我给您时间考虑,不逼您,但您记住,无论何时,只要您想离开这皇宫,只要您拿着我给您的玉佩,我都会立刻出现在您面前,带您走。”
他说着,缓缓松开了按着梓茄腰的手,却在他起身的前一秒,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香囊,做工精致,纹路细腻,悄悄塞进了他的寝衣口袋里。
“这里面装着安神的香料,您夜里浅眠睡不着,可以放在枕边,能睡得安稳些。”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暗卫换班的脚步声,比预想中早了许多,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甲胄碰撞的轻响。
顾柳舟却依旧从容,缓缓起身,将梓茄从腿上扶起来,细心地替他拢了拢身上松散的外袍,把滑落的衣襟掖好,又把桌上散落的点心重新装进食盒里,轻轻塞进他手里。
“走了。”他看着眼前小脸泛红、眼神慌乱的小祭司,语气温柔,“点心记得吃,不够了再给您送,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动作轻盈迅捷,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后墙,瞬间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不留一丝痕迹。
夜风轻轻拂过庭院,池面泛起层层涟漪,月光洒在水面,碎成一片银光。梓茄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又抬手摸了摸口袋里温热的银香囊,嘴角撇了撇,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啊…疯子……全都是疯子。”
——
夜色越沉,司命殿内的檀香混着夜风里的荷香,缓缓漫过寝殿的雕花窗棂,萦绕在屋内,静谧又安宁。
“好烦哦…”梓茄把香囊往枕头底下一塞,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乌黑的发丝散了满枕,几缕凌乱地贴在泛红的颊边,显得格外娇憨。
“一个个都围着我转,他们没有别的事情做吗!”
一个个比他这个炮灰祭司还要清闲,整日里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茄子,你收人家点心、收香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烦?】小黑球趴在一旁,已经彻底麻木,慢悠悠修着自己的主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梓茄刚想反驳,窗棂忽然传来“笃笃”两声轻响,声音极轻,像是夜风卷着小石子撞在木头上,可在这寂静的寝殿里,却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梓茄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浑身紧绷,警惕地看向窗户方向,声音带着几分受惊的颤意:“谁?!”
话音刚落,窗扇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翻窗而入,落地无声,身形矫健,像一头蛰伏在黑夜中的黑豹,气场凌厉。
来人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挺拔,麦色肌肤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眉骨高凸,眼窝深邃,一双纯黑的眸子像暗夜里的孤狼,目光牢牢锁在床榻边的少年身上,再也移不开。
他下颌线锋利如刀削,唇线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伤口刚结痂不久,非但没有破相,反倒为他添了几分野性的悍气,尽显凌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梓茄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头都大了,心里默默想着,必须要给自己加补偿!就算是优秀的魅魔,也不能这么连轴转地应付这些人啊!
是沈折阳…
他本以为顾柳舟把他安顿好,这人会乖乖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离开,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直接闯到皇宫里来,简直是不要命了。
沈折阳看着眼前的少年,月白色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纤细的脖颈,白洁的足尖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满是警惕,与那晚在柴房里,不顾危险救他的模样,渐渐重合在一起。
他握着腰间佩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刀柄捏碎,那双锐利的狼眸里,此刻没有丝毫戾气,只映着少年一个人的身影。
“我来谢你。”
沈折阳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久不说话的滞涩与沙哑,却字字清晰,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那晚,你救了我,顾阁主说,是你求他安顿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沈折阳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任凭你差遣。”
他说得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梓茄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一愣,随即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小声说道:“我救你就是顺手而已,你好好活着,别被原朝的人抓住,别连累我就行了,用不着给我卖命。”
他说着,缓步走到沈折阳面前,仰着头看他,沈折阳身形太高,他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少年纤细脆弱的身形,站在高大威猛的男人面前,显得格外娇小,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欲。
梓茄的目光不自觉扫过他的胸口,那里的衣服还渗着淡淡的血痕,颜色暗沉,显然是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就一路闯到了皇宫里,甚至可能在路上与人动过手。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怪:“你伤口都没好,就敢闯皇宫?不要命了?顾柳舟没给你疗伤的药吗?”
指尖刚碰到他的胸口,沈折阳的身体瞬间绷紧,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可在看清是梓茄的手时,又瞬间放松下来,浑身的戾气消散殆尽,任由他轻轻戳着自己的胸口。
那双兽一样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泛红的指尖,又缓缓抬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身上甜腻的暖香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他,勾得他心脏狂跳,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心底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想咬…想把他牢牢护在身边,再也不让别人触碰。
“不疼。”沈折阳的声音更哑了,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他想伸手触碰眼前的少年,却又怕自己粗糙带茧的手弄疼了他,只能将手悬在他的腰侧,迟迟不敢落下。
他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梓茄被他这直球式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慌忙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别过脸不看他,嘴硬道:“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就给我老老实实躲起来,别被抓住了连累我。”
小祭司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脚步却不自觉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顾柳舟留下的伤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快步走回来塞到他手里,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伤口都渗血了都不知道处理,这么不爱惜自己。”
沈折阳喉结滚了滚,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他也不避讳梓茄,直接抬手解开了劲装的盘扣,露出结实宽厚的胸膛。
麦色的肌肤上,纵横着不少深浅不一的旧伤疤,每一道都藏着过往的凶险,而新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腹,缝好的线被挣开了几处,正缓缓往外渗着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梓茄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害怕,心里又气又急。
这么重的伤,他竟然还敢闯皇宫,还敢跟人动手,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你疯了?!”梓茄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他要自己上药的手,语气满是嗔怪,“伤口都挣开了,你还敢用力?快坐好,我给你上药。”
沈折阳听话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身形挺拔,任由少年站在他身前,低头为他处理伤口。
纤细的手指拿着棉签,沾了疗伤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碰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弄疼他。
好小…好软……好可爱……
少年的指尖很软,带着淡淡的微凉温度,动作轻柔又细致,明明是嗔怪的语气,却听得他心头发颤,浑身都变得僵硬。
他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少年的脸上,月光落在他瓷白的脸颊上,长睫密而翘,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尽显娇憨。
什么祭司…明明就是他娘子……
“疼就说出来,别硬撑。”梓茄抬眼看了他一下,正好撞进他炙热滚烫的目光里,那眼神像盯着专属的猎物,满是偏执与占有欲,看得他心头一颤,莫名觉得吓人。
“不疼。”沈折阳指尖悬在他的发顶,想碰一碰他柔软的发丝,感受一下那细腻的触感,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来,只死死攥着拳头,克制着心底的冲动,“你碰,就不疼。”
这话直白又滚烫,带着毫不掩饰的心意,梓茄手一抖,棉签狠狠戳在了他的伤口上。
沈折阳闷哼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死死盯着他,生怕他吓着了,反而先开口安抚,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没事,不疼,别怕,不是你的错。”
狼?跟傻狗一样…
梓茄慌忙收回手,看着他伤口渗血更厉害的样子,又气又急:“你是不是傻?!都戳到伤口了,还说不疼!”
少年着急泛红的眼眶,看得沈折阳心脏一紧,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慌忙伸手想揉他的脑瓜,安抚他的情绪,又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了他,只能将手悬在半空,手足无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狠戾,此刻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慌乱。
“别哭,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说这话,你别哭,好不好?”他的声音都慌了,带着几分笨拙的祈求。
啊…他道歉干嘛…?
梓茄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拍开他悬在半空的手,小声嘀咕:“你怎么这样呆啊…?”
当初在柴房救他的时候,他明明冷硬又凌厉,跟现在这副呆愣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梓茄不再多说,专心替他重新消毒、上药,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又拿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细心地替他缠好,将伤口牢牢护住。
指尖偶尔不经意蹭过他结实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还有骤然绷紧的肌肉,隔着肌肤,能感受到他强劲的心跳。
男人的手掌很大,粗糙的指腹带着厚厚的薄茧,刚好能把他纤细的手腕整个包裹住,力道沉稳。
“梓茄。”沈折阳忽然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与此同时,殿外传来了暗卫巡逻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轻响,越来越近,清晰可闻。
梓茄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伸手推了沈折阳一把,语气急促又慌乱:“快躲起来!别被他们发现了!”
沈折阳手瞬间握住了腰间的佩刀,那双狼眸瞬间冷了下来,浑身的戾气瞬间释放,周身气场凌厉,做好了随时突围厮杀的准备。
可看着少年急得眼眶都红了,满脸慌乱的样子,沈折阳终究还是收敛了浑身的戾气,听话地弯腰,快速躲进了床底下,身形隐匿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刚藏好,殿门就被轻轻推开,暗卫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祭司大人,您没事吧?属下听到殿内有动静,担心您的安危。”
“我没事。”梓茄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了稳慌乱的心神,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露出半张娇俏的脸,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不耐烦,“就是做了个噩梦,不小心踢到了床脚,没什么事,你们下去吧,别吵我睡觉。”
暗卫连忙躬身应声:“是,属下告退,祭司大人安歇。”
几人退去时,心里暗暗想着,祭司大人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不过这大祭司,生得是真的漂亮,眉眼精致,让人移不开眼。
床底下的沈折阳听着外面的动静,周身戾气渐散,静静蛰伏着,目光却始终牢牢锁着床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