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上房的烛火早已熄了,只留窗边一盏小小的琉璃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梓茄窝在沈折阳怀里睡得正熟,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猫,手脚都缠在男子身上。
他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暖烘烘的香气与皂角的清润气息,长睫密而翘,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折阳根本没睡。
他就这么睁着眼,看了整整半宿。
指尖拂过他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发出一声哼唧,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
粘人精…
沈折阳纯黑的眸子里,色彩情绪变化着,翻涌着。
“梓茄……”他唤着少年的名字,声音压着怕惊扰了他的好梦,指尖轻轻按在他眼尾的小痣上。
“别离开我。”
这辈子,别想离开我。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官兵粗嘎的呵斥声,瞬间划破了小镇深夜的寂静。
“开门!奉旨搜查!所有人都不许动!”
“奉陛下圣旨,搜寻失踪的宸妃娘娘!谁敢窝藏,同罪论处!”
砸门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掌柜的惊惶的求饶声隔着楼板传上来,清晰得刺耳。
沈折阳翻涌的戾气席卷全身,他立刻捂住梓茄的嘴,将人轻轻摇醒,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紧张。
梓茄刚从睡梦中被弄醒,脑子还懵着,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刚要出声,就被沈折阳捂住了嘴,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别出声,官兵来了,在找你。”
一句话,瞬间让梓茄浑身的睡意消失,原朝的人找来了?
楼下的砸门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桌椅翻倒的声音,还有客栈里其他人的惊呼声,官兵的脚步声已经上了楼梯,一步一步,踩在木质的楼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间一间搜!仔细点!陛下说了,找到宸妃娘娘,赏黄金千两!但凡有一点可疑的,全都带回去审问!”领头的百户声音粗嘎,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沈折阳立刻起身,随手抓过自己的外袍,裹在梓茄身上,将人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到房间里的大衣柜前,拉开柜门。
衣柜里空荡荡的,刚好能藏下一个人。
“乖乖躲在这里,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沈折阳蹲下身,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因为慌乱冒出来的水汽。
“我会解决他们,相信我。”
梓茄抓着他的衣袖,指尖都在抖,眼眶红红的,“他们人好多……”
“别怕。”沈折阳揉了揉梓茄的发顶,官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房门口,沈折阳不再耽搁,把梓茄放进衣柜里,轻轻合上柜门,只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透气。
几乎是柜门合上的瞬间,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木屑纷飞。四个手持长刀的官兵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百户服饰的男人,一脸横肉,眼神凶狠,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沈折阳,瞬间警惕起来。
“你是什么人?!在房里做什么?!”百户厉声喝问,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我们奉陛下圣旨,搜查失踪的宸妃,把你的路引拿出来!”
沈折阳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山,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着声开口:“赶路的商客,天黑了在此歇脚路引在这里。”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了桌上,银子滚了几圈,停在百户面前。
“官爷辛苦,这点银子,给兄弟们买碗酒喝,我们夫妻二人赶路累了,已经歇下了,就不招待各位了。”
百户的目光落在那锭银子上,眼睛亮了亮,刚要伸手去拿,目光却扫过床榻上凌乱的被褥,还有散落在床边穿的软缎锦靴,眼神瞬间变了。
“夫妻二人?”百户冷笑一声,抬刀指向沈折阳,“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你的娘子呢?出来!我们要挨个检查!”
他可是听说了,宸妃娘娘是个绝色的少年郎,生得比女子还要好看,肌肤胜雪,眼尾有一颗红红的小痣,耳后也有一颗。
眼前这男人一脸悍气,房里却有锦贵的衣物,绝对有问题!
“内人已经睡下了,不便见客。”沈折阳的脸色冷了下来,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官爷别太过分。”
“过分?!我看你是窝藏!”百户厉声大喝,“给我搜!把这房间里里外外都搜一遍!床底、衣柜,全都别放过!”
四个官兵立刻应声,提着刀就往房间里冲,两个往床榻边去,两个径直朝着衣柜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折阳的眸色瞬间一沉,再也不掩饰,猛地拔出腰间的刀,寒光一闪,直接朝着离衣柜最近的两个官兵劈了过去!
“别动!”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刀锋带着破风的锐响,那两个官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慌忙举刀抵挡,却被他一刀震得连连后退,虎口都裂了,鲜血直流。
房间里瞬间乱作一团,百户没想到这人竟然敢拒捕,又惊又怒,拔刀就冲了上去。
“反了!竟然敢袭捕!给我拿下他!敢反抗,格杀勿论!”
楼道里的官兵听到动静,也全都冲了进来,瞬间十几个人把沈折阳团团围在了中间。
狭小的房间里,刀光剑影,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得很,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衣柜里,梓茄缩在狭小的空间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打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看着沈折阳挥舞着刀,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哪怕被十几个人围着,也丝毫不落下风,刀刀狠戾,招招致命,地上很快就躺了几个倒地不起的官兵。
可官兵的人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从门外涌进来,沈折阳的胳膊上很快就添了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料。
【茄子!怎么办啊!沈折阳受伤了!这么多官兵,他撑不住的!】大总受系统默默提醒,【我们要不要跑啊?!】
“跑什么跑…”梓茄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沈折阳为了护着他,被人一刀划中了肩膀,鲜血溅在了地上,“他是真傻啊?”
攥紧了拳头,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官兵,看着沈折阳的动作越来越慢,梓茄呼吸越来越重。
好奇怪…
就在这时,一个官兵绕到了沈折阳的身后,拉弓搭箭,淬了麻药的箭头,直直地朝着沈折阳的后背射了过去!
“沈折阳!小心!”梓茄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衣柜门,失声尖叫。
沈折阳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回头,堪堪避开了那支箭,可箭头还是擦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麻药瞬间顺着血液蔓延开来,他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秒的停顿,几个官兵立刻冲了上去,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百户喘着气,脸上沾着血,恶狠狠地瞪着沈折阳,啐了一口:“妈的!还挺能打!给我绑起来!”
官兵立刻上前,用麻绳把沈折阳牢牢捆了起来,麻药的药效渐渐发作,他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衣柜的方向,纯黑的眸子里满是猩红与绝望,嘶吼出声。
“别出来!”
可已经晚了。
百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衣柜门口,那个站在那里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着宽大的外袍,是男子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发丝凌乱地披在肩头,几缕贴在白净的脸颊上,眸子蒙着一层薄薄水汽,眼角泛着湿红,在昏黄的烛火下,艳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哪怕此刻满脸惊慌,也依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完全符合告示上宸妃的画像。
百户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声音都在抖:“找……找到了!是宸妃!快!请回去!陛下有赏!”
几个官兵立刻应声,提着刀就朝着梓茄走了过去。
梓茄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衣柜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围过来的官兵,又看着被捆住,满眼猩红的沈折阳,泪珠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过来!”他尖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旧强撑着气势,“我是陛下的宸妃!你们谁敢动我!”
“宸妃息怒。”百户恭敬地拱了拱手,“陛下找了您好久了,我们也是奉旨行事,还请您跟我们回京城!至于这个窝藏您的反贼,我们自然会带回去,交给陛下处置!”
他说着,一挥手,两个官兵立刻上前,就要去抓梓茄的胳膊。
沈折阳目眦欲裂,拼命挣扎着,麻绳勒进了他的皮肉里,渗出血来,“放开他!”
可麻药的药效越来越重,他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兵的手,就要碰到梓茄的胳膊。
客栈的窗户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翻窗而入,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那两个要抓梓茄的官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痕,瞬间没了气息。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从窗外走了进来。
男子墨发高高束起,用一根发带系着,衬得他肤色冷白。
左额角那道浅淡的粉痕,在烛火下添了几分落拓的野气,一双桃花眼含着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翳。
他缓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终牢牢锁在了角落里的梓茄身上,桃花眼里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
房间里剩下的官兵瞬间反应过来,举刀冲了过去:“什么人?!敢劫官差!找死!”
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后的几人立刻迎了上去,短刀翻飞,不过几招,房间里的官兵就全都倒在了地上,连那个领头的百户,都被暗卫一刀封了喉,眼睛瞪得圆圆的,死不瞑目。
不过十几秒,房间里就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被捆住的沈折阳,还有站在角落里的梓茄,以及缓步朝着他走过来的男子。
他一步步走近,靴底踩过地上的血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从头到尾落在梓茄一个人身上。
梓茄浑身一颤,看着越走越近的男子,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衣柜上,退无可退。
纪璃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茄子…补药再被翻来覆去..!】大总受系统默默拉灯。
梓茄咬着唇,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袖口里的小刀片,那是他之前藏起来的,一直没丢。
他看着纪璃,眸子里满是警惕,“你杀了他们,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纪璃低笑出声,笑声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终于走到了梓茄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梓茄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气息。
“陛下?”纪璃挑了挑眉,眼里满是嘲讽,“原朝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把我的小花瓷瓶弄丢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皇帝?”
他的目光落在梓茄的脸上,从上到下,细细地描摹着,如同蛇滑过皮肤一寸寸舔舐。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吓得微微发抖的样子,恶与疼惜交织在一起,翻涌得厉害。
他找了他多久?
从他被绑出皇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一样地追着痕迹找过来,不眠不休,整整两天两夜,生怕晚一步,他就受了委屈,受了伤。
还好,他找到了。
他的小花瓷瓶,好好地站在这里,依旧漂亮,只是瘦了点。
“我终于找到你了。”纪璃像是怕吓着他,指尖轻轻抬起,想要碰一碰他泛红的脸颊,“我来带你走了。”
“我不跟你走!”梓茄偏过头,躲开他的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心虚,“纪璃…让我走…”
纪璃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戾,“怎么?被原朝关了几天,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妃子了?”
“他把你当成雀关在笼子里,你就这么心甘情愿?”他的指尖狠狠蹭过梓茄的唇瓣,看着那里被他咬得泛红的样子,眼底的恶劣欲色几乎要溢出来,“他连你被人绑出宫都护不住,你还指望他能给你什么?”
梓茄瞪着他,伸手去掰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放开我!纪璃!你弄疼我了!”
“弄疼你了?”纪璃非但没松开,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牢牢按在自己身上,低头,鼻尖蹭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带着蛊惑的意味。
“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可是小花瓷瓶,我没办法,我太想你了。”
“从你把我从司命殿救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是我的。”他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耳廓,惹得梓茄浑身一颤,“原朝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给不了你的自由,我也能给你,跟我走,好不好?”
“不好!”梓茄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放开我!纪璃!你这个疯子!”
不远处,被捆住的沈折阳看着纪璃把梓茄抱在怀里,目眦欲裂。
“你他妈放开他!”
纪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抱着怀里挣扎的少年,侧过头,桃花眼冷冷地扫了沈折阳一眼,眼底满是杀意。
“聒噪。”
他淡淡开口,身后的暗卫立刻上前,抬手就朝着沈折阳的后颈劈了下去。
沈折阳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沈折阳!”梓茄看着倒在地上的沈折阳,转过头狠狠瞪着纪璃,“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他安静一点。”纪璃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掉下来的泪珠,指腹蹭过他柔软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不过才跟他待了一天,就这么护着他了?我的小花瓷瓶,什么时候这么心善了?”
“要你管!”梓茄拍开他的手,“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带你走。”纪璃的语气认真起来,牢牢锁着他的眼睛,“梓茄,跟我走,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过了这条江,原朝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我不会跟你走的。”梓茄别过脸,不去看他。
纪璃现在人多势众,自己根本打不过他,硬拼肯定不行,只能先顺着他,等找到机会再跑。
纪璃看着他倔强的侧脸,也不逼他,他早就料到这小家伙不会乖乖跟自己走,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
他忽然抬手,捂住了梓茄的口鼻,掌心沾着淡淡的迷香。
梓茄浑身一僵,瞬间反应过来,拼命挣扎,想要屏住呼吸,可还是晚了。
香顺着鼻腔吸了进去,他的大脑开始发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软在了纪璃的怀里。
“你……”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纪璃的怀里。
纪璃伸手接住他软下来的身体,低头看着怀里少年安静的睡颜,长睫垂着,纪璃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诡异笑意。
“小花瓷瓶,别怪我。”他低头,“我只能用这种办法,带你走。”
他抱着怀里的人,转身朝着窗外走去,对着暗卫淡淡吩咐:“把这里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另外,派人盯着那个人,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跟上来。”
“是,主子。”
纪璃抱着梓茄,翻窗而出,夜色里,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小镇的巷弄里,只留下客栈里满地的狼藉。
梓茄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晃醒的,身下是软软的锦垫,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还有水波晃动的声音,耳边是船桨划水的哗啦声,整个人都在轻轻晃动着。
他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子蒙着一层水雾,脑子还有些昏沉,迷药的后劲还没散,浑身都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
入目是精致的雕花床顶,挂着水红色的纱幔,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摇曳。
暖香袅袅,是他最喜欢的安神香,房间里布置得极为精致,铺着厚厚的地毯,桌上摆着新鲜的点心和水果,窗外是粼粼的水光,显然是在一艘画舫上。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
梓茄猛地转过头,就看见纪璃正坐在床边,一身青色的锦袍,墨发松松地束着,少了几分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桃花眼里含着笑,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到纪璃,梓茄瞬间清醒了大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发现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能勉强撑起身子,又气又急地瞪着他。
“这里是哪…你放我下去!”
“别乱动,仔细摔了。”纪璃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将他重新按回软榻上,动作自然又亲昵,“没对你做什么,就是用了点迷香,怕你路上闹脾气,这里是江上的画舫,我们已经离京城很远了,原朝的人找不到这里的。”
梓茄伸手去推他,却没什么力气,推在他的胸膛上,像挠痒痒似的,“我让你放我下去!纪璃,我都说了我不跟你走…听懂了没?”
“听得懂。”纪璃低笑出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桃花眼里依旧笑意,“可是我不想听,我找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你带出来,怎么可能放你回去?”
他俯身,声音低哑得厉害:“回到皇宫里,还是回到那个破客栈,跟着那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男人?”
“那也比跟着你好…”梓茄梗着脖子,有些心虚。
他谁也不想跟…
纪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上下滚了滚,心底的欲念翻涌得厉害。
将少年整个人牢牢按在自己的腿上,不让他挣扎,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深深嗅着他身上的香。
“像个笨猫。”他笑出声,声音贴着他的发顶响起,“要挠我了?”
“嗯?”
“梓茄,为了你,我敢闯皇宫,敢杀官兵,敢和整个大启作对。”他的手顺着少年纤细的腰肢往下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片温热的柔软,“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你。”
“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就算是毁了这天下,又如何?”
他的话像温水,一点点漫过梓茄的心底,带着赤裸裸的疯意,听得梓茄浑身发颤,心脏跳得厉害。
原书里,他明明是为了皇位才利用原主,可现在,他竟然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茄子!你别信他!他就是骗你的!原书里他最后杀了原主!】大总受系统疯狂提醒,【他就是想利用你!你可别被他骗了!】
梓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抬眼看向纪璃,忍下想要给这张脸一把掌的冲动。
“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你放我走!”
“放你走?”纪璃挑了挑眉,低笑出声,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放你走,让你回到原朝身边?还是去找那个沈折阳?”
“小花瓷瓶,别做梦了。”他的桃花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偏执,指尖轻轻划过他眼尾的朱砂痣,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从今天起,你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待在我身边。”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人。”
他说着,吻住了那张惹他心痒的唇肉,温柔地碾过柔软的唇肉,舌尖轻轻扫过少年的齿关,一点点侵占着呼吸。
梓茄反应过来,拼命地偏过头,想要躲开他的吻,“纪璃!坏东西!放开我!”
可他浑身都没什么力气,被纪璃牢牢圈在怀里,根本躲不开。
纪璃追着他的唇,再次嘬了上去,这次的力道重了些,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碾过他的唇肉,啃咬着。
直到梓茄快喘不过气,眼眶里的眼泪都掉了下来,纪璃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泛红发肿的唇,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样子,喉结滚了滚,嗤笑。
“怎么?亲一下就哭了?之前在司命殿,你咬我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
“你无耻!”梓茄抬手就想打他,却被纪璃抓住了手腕,按在了身侧。
纪璃握着他纤细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浅浅的勒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在那道红痕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蹭了蹭。
“还疼吗?”他抬眼看向梓茄,“那些人弄疼你了,对不对?”
梓茄别过脸,不去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肯理他。
纪璃也不生气,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油纸包,打开来。
他拿起一块,递到梓茄唇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别生气了,我特意让厨子现做的,还是热的。”
甜香扑面而来,梓茄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早就饿坏了,可他还是梗着脖子,别过脸,不肯吃他递过来的东西。
“不吃。”他硬着声说,“谁要吃你的东西。”
“还在生气?”纪璃低笑出声,也不逼他,自己咬了一口手里的吃的,然后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低头吻住了他。
清甜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梓茄浑身一僵,眼睛瞪得圆圆的,想要吐出来,却被纪璃按着后脑勺,根本躲不开,只能被迫咽了下去。
直到他咽下去,纪璃才松开他,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样?甜不甜?是你喜欢的味道,对不对?”
“纪璃!”梓茄炸毛,纪璃又拿起一块玫瑰酥,递到他唇边,“现在肯自己吃了吗?还是要我再喂你?”
梓茄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只能咬着牙,愤愤地张嘴,把那块吃了进去,腮帮子鼓鼓的。
纪璃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指尖轻轻拂去他唇角沾着的酥皮屑。
画舫在江上缓缓飘着,水波荡漾,暖香袅袅,纪璃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着他,看着他吃完了整块,又喂他喝了温热的桂花酿,才满意地停下了手。
梓茄吃饱喝足,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些,往软榻的角落里缩了缩,离纪璃远远的,抱着膝盖,警惕地看着他,像只防备心极强的小动物。
纪璃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逼他,只是坐在原地,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梓茄,”他轻声开口,“我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接受我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留在我身边了,我们就去江南,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你这个人,只要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
梓茄抿着唇,不去看他。
现在在江上,四面都是水,他根本跑不掉,纪璃的人都在画舫上,他就算跑,也跑不出多远,只能先假装顺从,等画舫靠岸了,再找机会逃跑。
打定主意,他抬眼看向纪璃,眸子里依旧带着点怒意,却没了之前的抗拒,小声嘟囔:“你就算把我绑在这里,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没关系。”纪璃低笑出声,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看着他没有躲开,嘴角微微上扬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