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天刚蒙蒙亮,梓茄是被怀里的温度弄醒的。
他窝在沈折阳怀里,整个人像只小八爪鱼似的缠在男人身上,一条腿还搭在他的腰上,脸蛋还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发散了满肩,几缕缠在沈折阳的颈侧。
昨夜睡得沉,此刻醒过来,他长睫颤了颤,琥珀色蒙着一层的水雾,刚一动,就撞进了一双灼热的眸子里。
沈折阳早就醒了。
天不亮就睁开了眼,一动不动,晨光透过破窗落在梓茄脸上,衬得他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那颗小痣艳得像滴落在雪上的胭脂。
像个瓷娃娃…
“醒了?”沈折阳带着晨起的沙哑,怕吓着他似的,揽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却依旧轻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
梓茄眨了眨眼,刚睡醒的脑瓜还有点懵,下意识地又缩了缩,小声嘟囔:“腰有点酸……脚也疼……”
昨夜走了一天的山路,就算上了药,也依旧疼得厉害,再加上在干草堆上蜷了一夜,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沈折阳的眉头皱紧了,撑着身子坐起来,抬起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掀开缠好的布巾,检查伤口。
纱布上没有渗血,红肿也消了些,他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怎么这么可怜…”
昨夜就想背他,可少年受了惊吓,对他还带着防备,他不敢唐突,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才刚醒就开始心疼了?】大总受系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带着点讨好。
【茄子宝宝,沈折阳有点好人在身上!】
梓茄抿抿嘴,没反驳,沈折阳,好像从来没算计过他…
【宝宝,我跟你说,主系统那边我帮你搞定了,之前关我小黑屋,我跟他们吵了一架,现在你就算不回皇宫,只要安安稳稳活过这五天,任务就算完成!】大总受系统连忙邀功,黑乎乎的球体都恨不得跑出来和茄子贴贴,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我们茄子!还是沈折阳好点,看来是对他有误解的!】
梓茄心里一动。
真的只要活过这五天,就算完成任务,那他更没必要回皇宫了,跟着沈折阳,安安稳稳躲五天,直接走人就行。
他抬眼,看向正认真给他重新缠纱布的沈折阳。
男人垂着眸,长睫投下浅淡的阴影,左脸颊在晨光里意外看着也没那么凶了,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娃娃,纯黑的眸子里,全是他的身影。
这么个听话又能打的大狗,不用白不用。
某个茄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露出了委屈的神情,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拽了拽沈折阳的衣袖,晃了晃,还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沈折阳,我脚疼,走不动路了……”
沈折阳缠纱布的手瞬间一顿,梓茄委屈的白净小脸,眼眸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好可爱…
放下他的脚,扶着他坐起来,沈折阳单膝跪在他面前。
“你想去哪里,我都背你去…”
梓茄心安理得点了点头,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小声:“那你背我下山,我想吃热乎的汤面,还想洗个热水澡……”
“都给你买,都带你去。”沈折阳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将他背了起来。
完全就处于纣王状态了。
少年的身体趴在他的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窝,香哄哄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沈折阳,你走慢一点。”梓茄蹭了蹭他的肩窝,不忘嘟囔。
沈折阳立刻放慢脚步,连一点颠簸都没有。
“沈折阳,我饿了。”
“山下就有客栈,到了就给你点最好吃的,点两笼汤包,好不好?”
“好。”梓茄弯了弯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抱着他脖子的手臂又紧了紧。
喔噢~这人太听话了吧!
【茄子好霸气!】大总受系统没带智脑夸夸夸,【宝宝就这么拿捏他!这五天保准安安稳稳,谁也找不到你!】
梓茄:……
小黑球怎么那么像皇宫里一个侍者…?
似乎叫…张公公?
从清晨走到日上三竿,才下了山,到了山脚下的小镇。
小镇不算大,却热闹得很,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穿着兵甲的士兵匆匆走过,嘴里议论着事,气氛隐隐有些紧张。
“听说了吗?京城反了!李王爷带着人打进城了!”
“何止啊!听说册封大典都黄了!陛下最宝贝的宸妃娘娘不见了!陛下都快疯了,全城搜捕,连周边的镇子都翻遍了!”
“还有金窟的顾阁主,也在找人,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议论声传进耳朵里,梓茄趴在沈折阳背上,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不过一夜的功夫,京城竟然乱成了这样。
要是还在皇宫里,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他们争斗的牺牲品。
沈折阳也听到了那些议论,脚步瞬间停住,握着梓茄腿弯的手微微收紧,
转身就往镇上最偏僻的客栈走去,脚步又快又稳,周身的恶戾吓得街上的人纷纷避让,没人敢多看一眼。
梓茄往他怀里缩了缩,“有你在呢。”
男子的身体微微一颤,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趴在他肩上的少年,耳尖微红:“嗯,有我在。”
很快,两人就到了镇上最大的客栈门口。
沈折阳小心翼翼地把梓茄放下来,却依旧扶着他的腰,他扶着梓茄站在门口,自己大步走了进去,“一间上房,要带独立浴房的,再送两笼汤包,一碗鸡汤面,一碟酥糕,一碟水晶虾饺,热水立刻送到房里。”
掌柜的看着他一身悍气,左脸颊的刀疤看着凶得很,又看着银子,眼睛都亮了,经典点头哈腰:“好嘞!客官您放心!上房给您留着最好的那间!热水立刻就送!吃食马上就到!”
沈折阳没再多说,转身走回门口,在梓茄面前蹲下身,“我背你上去。”
梓茄抿了抿嘴,还是从心乖乖地趴到了他的背上,环住了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的肩窝。
芜湖~果然还这样舒服!
沈折阳稳稳地背起他,往楼上走去,进了上房,沈折阳才把他放下来,扶着他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房间很宽敞,窗边摆着软榻,收拾得干干净净,暖烘烘的,比昨夜的破驿站好上千倍万倍。
梓茄刚坐好,店小二就推着餐车进来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又有两个伙计抬着两大桶热水进了浴房,倒在浴桶里,还撒上了新鲜的花瓣,躬身说了句“客官慢用”,就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服务很到位…
沈折阳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汤包,吹了,递到梓茄嘴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刚出锅的,小心烫。”
梓茄看着递到嘴边的汤包,又看了看他认真的样子,眨眨眼,把汤包吃了进去。
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夜的寒气。
“好吃。”梓茄弯了弯眼,沈折阳看着他笑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又夹了一个汤包吹凉,递到他嘴边:“还有很多。”
他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着,直到梓茄摇了摇头,说吃饱了,他才拿起筷子,随便扒拉了几口剩下,就算吃过了。
【嗯,茄子这个男的可以上桌…】大总受系统在若有所思,【不兑!只能一次!】
梓茄没理小黑球陷入奇怪的绕圈自闭,看着沈折阳三两口吃完了面,起身收拾桌子,小算盘又开始打了起来。
这么护着自己吗…(思索以后、茄子发出反派的笑声)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皱起眉,小声哼唧了一声。
“呜……”
沈折阳转过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是不是脚疼了?”
“浑身都不舒服……”梓茄耷拉着眉眼,看着他,粉嫩嫩的唇肉嘟起,“昨天在山里跑了一天,脏兮难受死了……我想洗澡,可是我脚疼,动不了……”
他说着,抬眼看向沈折阳,眸子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明晃晃地在撒娇,在求人。
沈折阳目光微沉。
帮娘子洗澡?
他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血液就往头顶冲,耳根红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梓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晃了晃:“沈折阳……你帮我好不好?我自己真的动不了……脚一沾地就疼……”
“好。”沈折阳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帮你,我慢慢来,绝对不会碰疼你。”
他说着,把梓茄扶起来,扶着他往浴房走。
浴房里水汽氤氲,巨大的木桶里盛着温热的水,水面飘着花瓣,热气袅袅。
沈折阳扶着他站在木桶边,自己却背过身去,“我……我帮你脱衣服?还是你自己来?”
梓茄看着他的耳根,还有绷得紧紧的后背,坏心思冒了出来。
故意往前凑了凑,贴在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声音软乎乎的。
“我手也酸,胳膊也疼,脱不动……沈折阳,你帮我脱…可以嘛?”
沈折阳:…
他缓缓转过身,纯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却依旧强压着,指尖碰到了他锦衣的盘扣。
少年的锦衣早就被划得破破烂烂,盘扣也松了,沈折阳指尖轻轻一挑,就解开了第一颗盘扣。
衣襟缓缓散开,露出少年莹白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肌肤上浅浅的红痕,是昨日麻绳勒出来的。
水汽氤氲中,他的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淡淡的粉,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明明是纤瘦的身形,却偏偏生得这般勾人,像淬了火的胭脂,看得人喉头发紧。
沈折阳的呼吸越来越重,指尖抖得厉害,低着头替他解开剩下的盘扣。
直到少年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他才猛地收回手,再次背过身去,声音沙哑得厉害:“里衣……里衣你自己来,我在外面守着,你进去泡着,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门口,一步都不离开。”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梓茄伸手拽住了衣袖。
“不行。”梓茄摇了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脚疼,站不稳,万一滑倒了怎么办?你得在这里陪着我。”
他说着,不等沈折阳反应,就伸手解开了里衣的系带,赤着脚,踩着木桶边的小台阶,坐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气,梓茄舒服得忍不住靠在木桶边,眯起了眼睛。
沈折阳僵在原地,可鼻尖萦绕的,全是少年身上甜软的桂花香,混着水汽和花瓣的香气,勾得他血液翻涌。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浴桶里的水漫到少年的胸口,发丝被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莹白的肩颈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划过精致的锁骨,没入水里。
他闭着眼睛,长睫湿漉漉的,唇瓣粉嫩嫩的,微微张着,脸颊被水汽熏得泛红,像朵被雨水打湿的花瓣,漂亮的溅起涟漪。
沈折阳的眼眸暗了暗,依旧不做声。
烧宝宝…
【我靠!茄子宝宝你成长了!】大总受系统震惊顺便夸夸,【魅魔新生代最强指日可待!】
梓茄哼哼一声表示接受小黑球无底线的夸赞了,向背对着他的沈折阳喊:“沈折阳……”
“嗯。”沈折阳应声,指尖微动,“怎么了?是不是水凉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后背痒……我够不到……”梓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帮我擦擦好不好?”
沈折阳半天没动,过了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缓缓转过身,闭着眼睛,摸索着拿起旁边的澡巾,走到木桶边,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闭着眼。”
梓茄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把光洁的后背露了出来。
少年的后背莹白细腻,没有一点瑕疵,沈折阳指尖拿着澡巾,轻轻碰到他的后背,触到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两人同时一颤。
沈折阳替他擦着后背,澡巾划过他的肩胛骨,划过他纤细的腰侧,指尖兴奋的颤栗。
好软…
“重一点……没擦干净……”梓茄小声嘟囔。
沈折阳立刻依言,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不动声色来回摸了个变,就这么擦了半天,替梓茄擦完了后背,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似的,松了口气,刚要收回手,就被梓茄抓住了手腕。
少年的手湿漉漉的,握着他的手腕,往他自己的腰侧带。
“腰这里也痒……你再帮我擦擦……”
沈折阳的呼吸发麻,指尖触到他纤细的腰侧,细腻温热的肌肤烫得他指尖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毫无防备心啊…
“梓茄……”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哑带着压抑的情绪。
“怎么了?”梓茄转过身,看向他,故意往他面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你不愿意帮我擦吗?”
沈折阳猛地睁开眼,撞进了少年湿漉漉的琥珀色眸子里。
水汽氤氲中,少年的脸离他极近,唇肉就在他眼前,粉嫩嫩的,带着水光。
他的目光往下,能看到水面上露出的锁骨,还有肩头。
粉的…
他闭紧眼睛,声音都在抖:“不是……我愿意……我只是……怕唐突了你……”
看着他这副‘纯情又克制’的样子,梓茄心里的坏意更盛了。
他故意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左脸颊的刀疤,“喂!你睁开眼看看我……”
沈折阳的身体一颤,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纯黑的眸子里,牢牢锁着他的脸,再也移不开了。
梓茄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弯了弯眼,笑了。
“沈折阳,”他晃了晃他的手腕,故意板起脸,“我让你帮我擦澡,你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来。”
他说着,就要收回手,却被沈折阳反手抓住了手腕。
男子的手掌很大,包裹着他的手,指腹揉捏着少年的腕骨。
沈折阳神色依旧,“我愿意,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别生气,好不好?宝宝…”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生怕自己生气,梓茄心里满意了。
这才对嘛,听话才值得他留在身边。
他松开了脸,又露出了笑,往他面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你要一直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不好?”
“好。”沈折阳很快应声,“我这辈子,都只听你的话,生死由你。”
梓茄目光微钝,觉得沈折阳眼里的情绪好难理解,他有些迷茫,别过脸,“我要你好好活着,护着我。”
“好。”沈折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像只得到了主人夸奖的大狗,“我护着你。”
他说着,拿起澡巾,替他擦着腰侧的肌肤。
浴房里水汽氤氲,半个时辰后,沈折阳才把梓茄从浴桶里抱了出来,用干净的锦被裹住他,抱到了房间的软榻上。
少年刚洗完澡,肌肤白里透红,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滴着水,落在锁骨上,裹着锦被,只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像颗刚剥了壳的桃子。
沈折阳拿起干净的帕子,走到他面前,“我帮你擦头发,好不好?”
梓茄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着他,把湿漉漉的长发露了出来。
沈折阳用帕子一点点吸干他发丝上的水分,指尖穿过他柔软的软发,生怕扯疼了他。
帕子擦得半干,他又拿起旁边的干布,一点点替他揉着发丝。
梓茄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嘴里还不忘:“沈折阳,你动作慢一点,扯到我头发了。”
其实根本没扯到,他就是故意的,刚才沈折阳的清晰太难辨了…
可沈折阳放轻了动作,声音里满是歉意:“我再轻一点。”
擦了半天,终于把乌发擦干了,沈折阳替他把头发拢到身后,刚要起身,就被梓茄转过身,伸手抱住了脖子。
少年身上裹着锦被,扑进他怀里,眯起眼,“沈折阳,我脚疼,你再给我上一次药好不好?”
沈折阳抱着他,放在床上抬起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替他换药。
缠完药,他刚要起身,就被梓茄伸手拽住了衣领,往下一拉。
沈折阳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倾,撑在了他的身侧,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梓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纯黑眸子里瞬间翻涌的情绪,目光又愣住了,反应过来有些莫名地烦躁。
“沈折阳,”他的声音压着,“今晚,你要抱着我睡。”
“我一个人睡,害怕。”
沈折阳看着少年水润的琥珀色眸子,眉间微挑。
“好……我抱着你睡。”
梓茄窝在他怀里,往怀里缩了缩,伸手抱住他的腰:“抱紧一点,我冷。”
沈折阳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裹着他。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只有房间里,暖黄的烛火摇曳。
“依赖我…”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指腹轻轻按了下梓茄的眼尾,薄唇吻了吻手指按压的那处,隔着指尖,印下一个吻。
再也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