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寒舟的话音落下,消失在禁地深处。
只留下梓茄一个人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大总受系统急促的警告声:
【楼寒舟黑化值突破临界点!即将进入完全黑化状态!】
【当前黑化值:99%……】
【目标人物已进入心魔暴走状态!请立即撤离危险区域!】
梓茄的心脏狂跳,这意味着什么?
楼寒舟要去杀厉雪澜!
“不行……”梓茄喃喃自语,“我得去阻止他!”
【茄子!你疯了!】小黑球尖叫,【你现在去就是送死!楼寒舟已经入魔了,他的修为至少暴涨了三个大境界!你现在连筑基期都不到,怎么阻止他?!】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死!”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现在师尊身上的气息好熟悉…
好想沈烨大人……
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梓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天空中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一道是雪白色的流光,清冷如月华,正是厉雪澜。
另一道翻涌如墨海,刚刚入魔的楼寒舟。
两人悬在半空中,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围的灵气和魔气疯狂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楼寒舟。”厉雪澜依然平静,但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怒意,“你在做什么?”
楼寒舟猩红的眼眸盯着厉雪澜,冷淡的脸上隐隐带着疯意:“当然知道。”
“我在……清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魔气化作巨蟒,咆哮着扑向厉雪澜。
厉雪澜神色不变,银白色的弧线看似轻柔,却在接触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条巨蟒从中斩断
溃散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
但楼寒舟丝毫不退,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厉雪澜身后,手中凝聚出本命剑,直刺厉雪澜后心!
“师尊小心!”梓茄下意识地喊出声。
厉雪澜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微侧,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片细碎的冰晶。
他反手一掌拍出,掌心凝聚的灵力化作一道掌印,狠狠印在楼寒舟胸口!
“噗”
楼寒舟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断了数根参天古木,才勉强稳住身形。
眸色诡毒,不要命的疯狗般,想要撕咬扯碎眼前的人。
他轻擦去嘴角的血迹,“师尊果然……从未对我手下留情过。”
厉雪澜悬浮在半空中,雪白的道袍在风中微微飘动:“你已入魔,当诛。”
“诛?”楼寒舟低笑,“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诛谁!”
他双手结印,周围的魔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巨大的虚影。
那魔像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件兵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厉雪澜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修炼了禁术?”
楼寒舟没理,魔像六臂齐挥,兵器同时斩向厉雪澜!
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厉雪澜神色凝重,周身浮现出无数的符文,这些符文迅速组合,化作一座巨大的阵法,将他护在中央。
“轰—!!!”
狠狠撞在阵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宗门都在颤抖,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远处的建筑纷纷倒塌,烟尘四起。
梓茄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你受伤了!】小黑球焦急,【快跑!这里太危险了!】
“可是…”梓茄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半空中。
厉雪澜……似乎有所顾忌。
“是因为我吗?”
厉雪澜在顾忌他。
不行……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他必须离开这里。
可是……怎么离开?
他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根本寸步难行。
【茄子!快变回蛇形!】
【蛇形体积小,目标小,更容易逃跑!】
梓茄深吸一口气,随着妖力的运转,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最后化作一条银白色小蛇。
小白蛇盘在地上,抬起头,翠色的竖瞳看向半空中的战斗。
厉雪澜的阵法已经破碎了大半,他本人也被魔像的一击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楼寒舟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维持天魔真身需要消耗大量的魔气和生命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的疯意却丝毫未减。
小白蛇也不多犹豫,飞快地向宗门边缘游去。
蛇形的身体在草丛和石缝间灵活穿梭,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专挑偏僻的小路走,避开那些被战斗波及的区域。
他即将逃出宗门范围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师弟……”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你想去哪里?”
小白蛇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楼寒舟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战斗,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眼眸死死盯着他。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身上的白衣已经被侵蚀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但他眼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师兄……”小白蛇口吐人言,声音带着颤抖,“你……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你的?”
他蹲下身,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小白蛇的脑袋。
“从初遇你那天起……我就在你身上种下了追踪的符。”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小白蛇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只是……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楼寒舟的眼神暗了暗,“和我在一起……就不能活了吗?”
“不是……”
“那是什么?”楼寒舟的手指收紧,捏住了小白蛇的七寸,“就是因为那个老东西?”
“你真的喜欢他……?”
小白蛇不敢回答。
“好……很好……”
他站起身,将小白蛇紧紧握在手中:“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你必须待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放开他。”
厉雪澜已经追了上来,此刻正在不远处,他的状态比楼寒舟好不了多少,雪白的道袍上沾满了血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刚才消耗极大。
他眼中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楼寒舟转过身,“你来得正好。”
“我正想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小徒弟,是怎么被我带走的。”
他将小白蛇举到面前,轻轻吻了吻蛇头:“他多可爱。”
“楼寒舟。”厉雪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最后说一次,放开他。”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死。”
厉雪澜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他已经出现在楼寒舟面前,一掌拍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楼寒舟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将小白蛇护在身后,手迎了上去。
两掌相撞,周围的建筑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楼寒舟被这一掌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又喷出一口鲜血。
厉雪澜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剑光。
那剑光纯粹而冰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楼寒舟。”他缓缓开口,“你已入魔,当诛。”
“今日,我便清理门户。”
剑光斩落!
速度快到极致,威力大到极致。
楼寒舟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斩向自己,在剑光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诡异。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小白蛇突然发出一声嘶鸣。
厉雪澜的剑光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厉雪澜的脸色终于变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楼寒舟轻笑,“只是在他身上……种下了一道同命咒。”
“我死……他也会死。”
厉雪澜的手微微颤抖。
同命咒一种恶毒的咒术,将两个人的性命强行绑定在一起,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跟着死去。
这种咒术很难解除,除非施咒者自愿解除,否则几乎无解。
“楼寒舟……”厉雪澜几乎压抑的怒意。
“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楼寒舟淡声。
“就算我死了……他也会陪着我。”
“多好……不是吗?”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手中颤抖的小白蛇:“小师弟……你说是不是?”
同命咒的效力正在发作,“师尊……”他艰难地开口,“不要管我……杀了他……”
楼寒舟的手指看似要收紧。
“楼寒舟!”厉雪澜厉声道,“放开他!”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放下了手。
“楼寒舟。”他缓缓开口,“你会后悔的。”
“后悔?”楼寒舟低笑,“我早就后悔了。”
“后悔没有早点把他关起来……后悔没有早点让他成为我的……”
“现在……还不算晚。”
厉雪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追上去,楼寒舟真的会带着梓茄一起死。
他不能冒这个险。
———
来到宗门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这处山洞是他多年前发现的,位置极其隐蔽,洞口被藤蔓和阵法遮掩。
他解开阵法,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里面布置得很简单,山洞中央有一个巨大铁笼。
那铁笼通体由玄铁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楼寒舟打开笼门,将小白蛇放了进去。
小白蛇蜷缩在笼子角落,翠色的竖瞳警惕地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楼寒舟在笼子外坐下,隔着铁栏看着他,“我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从你入门那天起……我就想这么做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陷入了回忆。
“三年前,你在后山被一只妖兽袭击,是我救了你。”
“那时候的一条白蛇又小又弱,浑身是血,缩在我怀里瑟瑟发抖。”
“我看着你那双眼睛……就觉得……这个东西,应该是我的。”
“可你在那天被人带走了,再遇见你,还成为了我的师弟。”
“你总是看着别人。”
“甚至看着那些不相干的人。”
他伸出手,穿过铁栏,轻轻抚摸着小白蛇的脑袋。
现在的楼寒舟,已经是一个被心魔和执念控制的疯子。
“师兄……”他试图安抚,“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谈什么?”楼寒舟打断他,“谈你怎么喜欢师尊?谈你怎么想离开我?”
“不……不是……”
“师弟要乖乖待在这里。”
“我会每天来看你……给你送吃的……陪你说话……”
“直到……你眼里只有我为止。”
山洞里陷入了沉默。
呼吸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一阵轻微的响动。
楼寒舟神色一凛,看向洞口。
“谁?”
没有人回答。
洞口处的阵法剧烈震动起来,“轰”的一声,彻底破碎!
一道身影从洞外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一双猫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光。
梓茄微钝。
谢金宝怎在这?
“哟。”他笑眯眯地打招呼,“楼小友,好久不见啊。”
楼寒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谢无咎……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我怎么会在这里?”谢无咎歪了歪头,“当然是来找我的小宠物啊。”
他的目光落在铁笼中的小白蛇身上,猫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小茄子,几天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进笼子里去了?”
小白蛇看到谢金宝,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想往笼子边缘游。
但楼寒舟挡在了笼子前。
“谢无咎。”他冷冷地说,“这里不欢迎你。”
“欢不欢迎,不是你说了算。”谢无咎慢悠悠地走近,“我是来接小茄子回家的。”
“回家?”楼寒舟冷笑,“这里就是他的家。”
“哦?”谢无咎挑眉,“我怎么记得……小茄子是苍崖宗的弟子?你只是一个入魔的师兄~”
“他是我的。”楼寒舟一字一顿地说,“从始至终,都是我的。”
“你说他是你的,所以他就是你的?”谢无咎笑了,“楼小友,你这逻辑……有点强盗啊。”
楼寒舟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漆黑的魔气,“离开。”
“如果我说不呢?”
楼寒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已经出现在谢无咎面前,一掌拍出!
谢无咎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定。”
一个字,轻飘飘的。
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楼小友。”谢无咎笑眯眯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猫妖。”
“猫,最擅长的就是……玩弄猎物。”
他手指轻轻一勾,那只魔爪调转方向,反而向楼寒舟抓去!
楼寒舟同时双手在身前布下屏障,撞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最终破碎,楼寒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喷出一口鲜血。
“哎呀。”谢无咎摇头,“你这状态……不太行啊。”
“刚入魔,心魔未稳,又强行催动天魔真身……现在还能站着,已经算你厉害了。”
他走到铁笼前,蹲下身,看着里面的小白蛇。
“小茄子,想不想跟我走?”
小白蛇连忙点头。
谢无咎笑了,握住铁笼的栏杆,轻轻一用力。
“咔嚓——”
玄铁打造的栏杆,在他手中像豆腐一样被捏碎。
他打开笼门,将小白蛇捞了出来,托在掌心。
“好了,我们回家。”
“谢无咎!”楼寒舟挣扎着爬起来,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把他……还给我!”
“还给你?”谢无咎转身,看着他,“楼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小茄子从来就不是你的。”
“他是我捡到的……就该是我的。”
“无论是蛇,还是人。”
谢无咎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谢无咎……”
“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怎么样。”谢无咎耸肩,“我只是来接我的小宠物回家。”
“至于你……”
他歪了歪头,猫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楼师兄,我建议你……好好养伤。”
“毕竟,心魔这种东西……一不小心,可是会要人命的。”
楼寒舟想追,但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又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了地上。
———
山洞外,月光如水。
谢无咎拎着小白蛇,慢悠悠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小茄子。”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白蛇,“你这几天……过得挺精彩啊?”
小白蛇蜷缩在他掌心,小声说:“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谢无咎笑眯眯地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不过……下次再把自己弄进笼子里,我可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哦。”
小白蛇点了点头。
谢无咎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笑了笑。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白蛇的脑袋。
“话说回来……小茄子,明明是冷血动物,你怎么长的这么可爱?”
小白蛇:“?”
谢无咎将他举到面前,仔细打量。
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色的竖瞳圆溜溜的,带着一点茫然和不安,整条蛇看起来又小又软,让人忍不住想逗弄。
“真的……”谢无咎轻笑,“可爱得让人想……吃掉。”
小白蛇身体一僵。
不好。
有变态。
谢无咎看着他这副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他晃了晃小白蛇的脑袋,像在晃一个玩具。
“开玩笑的啦。”
“我怎么舍得吃掉你呢?”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但小白蛇却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像忘记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