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茄手里的胶水差点掉在地上。“我没做……”他发现对方握得很紧。
于昭燃从他背后绕过来,盯着他手里的胶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给我的?”
“不……不是……”梓茄慌乱地藏起胶水,已经来不及了。
于昭燃从他手里拿过胶水瓶,在手里把玩着。
“强力胶,粘性持久,不易脱落。”
他抬起眼,看向梓茄:“想把我粘在椅子上?”
“那怎么了…”梓茄有些移开视线,理不直气也壮。
于昭燃感觉牙尖有些发痒,他凑近一些,“啧,有人想对我做这种事……”带上了一丝危险:“我会打断他的手。”
“你要试试吗?”
梓茄吓得后退一步,撞在课桌上。
“对……对不起……”
于昭燃神色不明。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是你的话……”
他伸手强迫他抬起头。
“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梓茄的呼吸一滞。
高大的男生手指粗粝修长,捏得他下巴有些疼。
“为……”
于昭燃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你很坏。”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梓茄的鼻尖。
“脑袋空空的少爷,我还不屑…”
“你……!”
于昭燃的视线落在小男生的一张一合的唇肉上,“嗯?”
梓茄狠狠拍开他的手。
“别动!”
于昭燃顺从后退一步,把胶水瓶放回梓茄手里。
“恼了?我可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他淡淡地掀起眼睫。
【茄子……】
【你没事吧?】
“……没事。”梓茄低头看着手里的胶水瓶。
【那个……】小黑球犹豫开口,【任务……失败了……】
“我知道……”梓茄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
原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梓茄不想理人。
“是不是于昭燃?”
小少爷不说一味的当哑巴。
“他欺负你了?”
“不可能!”
原白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梓茄一直心不在焉,能感觉到身后视线,凉凉的缠绕在他背上。
好几次,他忍不住回头,却看到男生正低着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总觉得,于昭燃在笑。
梓茄收拾好书包,“喂。”
梓茄缓缓转过身,于昭燃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
“有事吗?”
“没什么,明天还来上课吗?”
“来啊。”梓茄不耐烦。
“为什么不来?”
“还以为你会害怕,不敢来了。”
“我才不怕!”
“是吗?”
———
梓家宅邸。
梓茄整个人都蔫了,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不想动。
“小少爷,您回来了。”管家走过来,恭敬地说。
“嗯……”梓茄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大少爷在书房等您。”管家说。
“哥哥?”梓茄愣了一下,“他找我有什么事?”
“大少爷没说,只是让您回来后去书房找他。”
“好吧。”
梓茄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朝书房走去。
梓时墨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
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眼睛深邃而锐利。
“哥哥。”梓茄小声叫道。
梓时墨抬起头,眼神柔和了一些。
“回来了?”他放下文件,朝梓茄招手,“过来。”
梓茄走过去,乖乖在梓时墨身边坐下。
“怎么了?”梓时墨看着他,“脸色这么差。”
“没……没什么……”梓茄低下头,不想说。
梓时墨无奈轻叹一口气。
“说实话。”平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就是……有点累。”
“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没……没有……”
“是谁?”
“……真的没有。”
梓时墨拍拍自家弟弟圆润的后脑勺。
“小茄,你是梓家的少爷,不需要怕任何人。”
“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会处理。”
“知道了。”
梓时墨揉了揉他的头,语气缓和了一些:“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随便。”梓茄没什么胃口。
“那就做你最喜欢的奶油蘑菇汤和烤鸡,”梓时墨说,“再配个甜点。”
“嗯!”梓茄点点头。
“去吧,洗个澡,休息一下,晚饭好了叫你。”
“好。”
一想到自己会被赶出家…
大哥会不会……
梓茄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打了个寒颤,把被子裹得更紧。
【茄子,别想了。】
【现在命令陆执给你带饭。】
“什么?”梓茄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主看陆执不顺眼,想折腾他,所以命令他每天给你带饭,还要亲手做!】小黑球解释。
“他会答应吗?”
【他不敢不听!】
梓茄找到陆执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从明天开始,每天给我带饭,要亲手做的。】
消息发出去后,几分钟后,陆执回复了。
【?】
梓茄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
【这是命令!你必须听!】
这次,陆执回复得很快。
【凭什么?】
【你必须听我的!】
陆执:【哦。】
没下文了。
梓茄盯着屏幕,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陆执的回复。
“他什么意思?”梓茄问小黑球。
【呃……可能是……拒绝了?】
“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要不……你打个电话过去?】小黑球建议道。
梓茄立马拨通了陆执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干什么?”从听筒里传来,男生不紧不慢。
“你……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是回了个哦吗?”
“那算什么回复!”
“你答应给我带饭!”
“为什么?”顾执似乎气笑了。
“这是命令!”
陆执笑声磁性,透过听筒传来,梓茄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痒。
“小少爷,我不是你的仆人。”
“我知道!”
“但……但你必须听我的!”这话说得蛮不讲理。
“如果我不听呢?”
“那我就……”
“就怎么样?”
“我就告诉我哥哥!”
陆执愣了一下,“小少爷,你今年几岁了?还玩告状这一套?”
“我……”
“啧,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能会考虑一下。”
“求……求你?”
“求我,我就给你带饭。”
“我才不求!”
恶毒反派不可能求主角的!
至少现在不行。
“那就算了。”陆执说得很随意。
“等等!”
“改变主意了?”
“……求……求你……”
“听不清,大声点。”
“……求你……”梓茄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还是听不清,”陆执带着点笑意,“小少爷,你是在撒娇吗?”
“我没有!”
“那就算了,我挂了。”
“等等!”梓茄急了,“求……求你……给我带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天开始,给你带饭。”
“……真的?”梓茄生怕男生后悔。
“不过……”
“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那是一个男声,轻佻带着一丝玩味。
“一个小麻烦。”
“哎?”那个男声笑了,“让我听听。”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好像有人在抢电话。
“小麻烦,你好啊。”
“你是谁?”
“我?”
“我是陆执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逸顷哥哥。”
“不要!”
“好凶啊,小麻烦,”裴逸顷说,“听说你在让执给你带饭?”
“嗯。”
“呵,你知道他做饭有多难吃吗?”
“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
“我告诉你,他做的饭,狗都不吃。”
那头又传来陆执的声音:“滚。”
“哈哈哈,”裴逸顷大笑,“开个玩笑嘛。”
“小麻烦,要不这样,你让我给你带饭,我做饭可好吃了。”
“不用了。”
“为什么?”
“不相信我?”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梓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喜欢执?”
“我没有!”梓茄立刻否认。
“那为什么非要他给你带饭?”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裴逸顷非要继续逗。
“因为我讨厌他!”
“所以我要折腾他!”
电话那头沉静几下,裴逸顷大笑起来。
他笑得停不下来,“小麻烦,你真可爱。”
“不许笑!”
“好好好。”
裴逸顷笑着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他啊,”裴逸顷压低声音,“最喜欢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小东西了。”
“你胡说什么!”
裴逸顷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信你问他。”
“给我。”
“不给,我还没跟小麻烦聊完呢。”
“给我。”陆执的声音冷了下来。
“嘶…”一声闷哼。
“小麻烦,下次再聊啊。”
又回到了陆执手里。
“明天见。”
“嗯。”
什么意思?
【茄子,那个裴逸顷……】
“怎么了?”
【我查了一下。】
【杀手榜前三,代号1,专门接高难度任务,从未失手过。】
———
陆执放下通讯器,扫过坐在沙发上的男生。
男生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有一头栗色的短发,眼睛是浅褐色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精神。
“裴逸顷,你话太多了。”
“有吗?”裴逸顷耸耸肩,“我觉得我说得挺好的啊。”
“下次别碰我的通讯器。”
裴逸顷举起双手,“我错了,行了吧?”
陆执没理他,倒了杯水。
“不过说真的,”裴逸顷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那个小少爷……挺可爱的。”
陆执动作一顿。
“跟你无关。”
“怎么无关?”裴逸顷笑嘻嘻的。
“不是在玩他吗?我也想来玩玩。”
陆执眼神冷了下来。
“别碰他。”
“哦?”裴逸顷挑眉,“这么护着?”
“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为什么?”裴逸顷问,“因为……他是你的猎物?”
“执,你该不会……动心了吧?”
“不能啊…”
陆执侧过脸,“裴逸顷,如果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裴逸顷也不在意:“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那个小少爷身边可不止你一个人。”
他掰着手指数。
“你觉得”他笑了笑,“他能应付得过来吗?”
陆执的眼神暗了暗。
“我会处理。”他说。
“怎么处理?都杀了?”
“啊哦~执你好暴力!”
陆执自动屏蔽。
裴逸顷突然叹了口气。
“执,你变了。”
“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裴逸顷是真的好奇了。
陆执脑海里,浮现出梓茄的样子。
皮肤白得像瓷,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鼓鼓的,跟个炸毛的猫一样。
可爱。
又……让人想欺负。
“裴逸顷。”
“嗯?”裴逸顷看向他。
话音落下,“好,”裴逸顷挑眉,“不过……报酬呢?”
“想要什么?”
“那个小少爷,”裴逸顷笑了,“让我也玩玩?”
“不行。”
“那就算了,”裴逸顷耸耸肩,“不过执,你可得小心点。”
“玩火自焚~”
———
黑色的摩托车停在破旧的仓库前,引擎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于昭燃摘下头盔,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与白天在学校里判若两人。
仓库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看到于昭燃,立刻恭敬地点头:“燃哥。”
仓库内部别有洞天。
震耳欲聋的音乐,炫目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酒精和血腥味。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八角笼,周围挤满了狂热的观众,他们挥舞着钞票,嘶吼着,眼睛充血。
“燃!燃!燃!”有人认出了他,开始高呼他的名字。
于昭燃径直走向后台的更衣室。
更衣室里,一个光头男人正在等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阿燃,今晚的对手是屠夫,”光头男人递给他一份资料,“连胜七场,下手狠,喜欢打断对手的骨头。”
于昭燃扫了一眼资料,照片上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眼神凶悍。
“赔率多少?”
“一比三,”光头男人咧嘴笑,“都看好屠夫,你要是赢了,能拿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于昭燃脱下T恤,露出精瘦但充满爆发力的身体。
肌肉线条流畅,上面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青紫的瘀伤,结痂的伤口,还有几道浅色的疤痕。
他换上黑色的拳击短裤,戴上拳套,“对了,”光头男人突然说,“有人打听你。”
于昭燃动作一顿。
“谁?”
“不清楚,但来头不小,”光头男人压低声音,“问你在学校的情况,还有……跟一个叫梓茄有没有接触。”
于昭燃面色没动,“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光头男人耸肩,“但对方显然不信,阿燃,你惹上什么人了?”
于昭燃沉默地缠着绷带。
今天梓茄笨拙地拿着胶水,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蠢…
让人想捏碎。
“呵…”
“什么?”
“没什么。”
男生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