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八面玲珑的绍宁此时哑口,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让他失望。
“……”
沉默有时候就是直白的答案。
一个17岁的孩子离开熟悉的环境,独自一人从意大利飞过来,需要的是家人的关心与在意,而不是一个助理的陪伴。
他像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被随意丢在了荒芜的
“不问就不问!”闵厘突然爆发:“谁稀罕老男人问我!”
他把绍宁甩在身后,气冲冲地往餐厅走。
被迁怒的绍宁愣了一下。
老男人,说的是他老板吗?
一个32岁的成熟男人,坐拥巨额财富,身价无以为计的男人。
原来只是个老男人吗?
要不说人和人的滤镜得靠祛魅。
外人只看见了他老板的能力,闵厘只看见了他老板的年龄。
吃饭的时候,闵厘和绍宁两人还是面对面坐着。
闵厘虽然还在生气,但他知道绍宁是无辜的,不能对一个无辜的人发脾气,于是夸他:“你做的饭很好吃。”
“……谢谢你,少爷。”绍宁讶异他的情绪恢复的这么快。
闵厘觉得绍宁很厉害,不应该给他哥当助理,要当也是他哥当,他试图撺掇:“或许你可以离开那个老男人,开一家餐厅。”
绍宁嘴里有东西,极为含糊地发了个音节,咽下去后实话实说:“可能赚的会比较少,我这个人物欲挺强的。”
闵厘塞了一口食物进嘴里,颇为苦恼:“你要买什么?怎么要花这么多钱?可以不买吗?”
好问题。绍宁回答:
“不可以。”
“好吧。”
墙角挖不动就算了,只是有点可惜:“那你是个很拜金的男人了。”
拜金的男人:……
两个人气氛“愉悦”地吃完晚饭。
闵厘换好鞋子,站在玄关催促绍宁:“快走吧,我准备好了!”
绍宁收拾好碗筷放进水池,一会儿阿姨处理,洗了手才走出来换鞋。
两个人一路下电梯到了地库,上了车。
闵厘坐在副驾,拿手机提前查阅,这次他十分贴心,提前问绍宁:
“你有想玩的项目吗?”
绍宁摇摇头:“没有,你看你想玩什么,我作陪。”
初秋的夜晚来的会比较迟一些,车辆从地库开出的时候,刚好赶上日落,夕阳把天际染成橘粉色,城市被笼罩在余晖中。
闵厘本想趴在车窗感受一下S市的晚风,结果吃了一肚子风。
他悻悻地关上车窗。
绍宁看了他一眼,觉得挺好笑的。
开了快二十分钟,到了目的地。
据绍宁所说,这是S市最大的游乐园。
入园处有不少人在排队,绍宁带着他走了快速通道。
一进园里,绚烂的灯光,漂亮的城堡建筑,还有来往穿着各种动画人物服装的工作人员,看的闵厘眼花缭乱。
“过山车在哪?”闵厘问。
绍宁打开导图,指了个位置,“在这,我们可以乘坐小火车。”
“哇~”闵厘惊喜:“太棒了,我第一次坐!”
他们乘坐的小火车头是一只棕色的小松鼠,两只大板牙很可爱,开小火车的工作人员穿着同色系的服装,提醒他们上车时注意脚下踏板。
小火车慢悠悠,伴随着音乐,大概开了三、四分钟就到了过山车的位置。
同车有游客一起下车,看样子都是来玩过山车的。
绍宁领着他走快速通道。
闵厘靠着绍宁,问他:“你会害怕吗?比如恐高之类的。”
绍宁想了想,不太确定:“不好说,这是我的初体验。”
“那你一会儿害怕的话可以抓我的手。”闵厘很慷慨,这是他给出的援手。
绍宁看了他一眼,熟门熟路道谢:“谢谢少爷,您真善良。”
闵厘觉得哪里有点怪,但无所谓,他承认他很善良。
绍宁也不知道他到底怕不怕,毕竟他从来没玩过这些刺激项目,但他希望一会儿上去之后他用不上旁边这位少爷伸出的援手。
从入口到发车点大概要穿过两百米左右的一条通道,二人大概行至一百米处时,耳边响起过山车在头顶飞速掠过带起的风声,同时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抬头望去,只看见夜晚的过山车周身亮起的灯带在半空中时而翻转、时而急速降落。
绍宁的心跳忽然有点加快,那惨烈的尖叫声就在他头顶,一声接一声,都叉劈了。
他不着痕迹咽了口口水,看了眼少爷,还有少爷的手。
闵厘很兴奋,他几乎是蹦着走的,嘴角咧到耳根,看着有股子迫不及待在里面:“听起来好刺激,肯定很好玩,我们走快点!”
被座椅安全措施牢牢锁住的时候绍宁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抬眼正前方有一行小字:
行驶过程中请勿低头。
他没太在意。
闵厘坐在他旁边,十分贴心:“考虑到你第一次坐,咱们这次就坐中间排,等下次你一定要试一下最后一排,那才是最刺激的。”
绍宁没有着急给自己应下,他觉得好像有点不妙,屁股好像有点想离开座位:“我现在心跳有点快。”
“没事,心跳快是正常的,一会儿就好了。”闵厘拍拍他的手,给他鼓励。
他觉得这个男人此刻好像有点脆弱,但很正常,第一次都会紧张的。
等安全员检查完毕后,机器开始运转。
过山车慢慢的驶出站台,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沉重的咔咔声,开始缓慢爬坡,车身攀爬到一个高度后缓缓停住。
绍宁松了一口气,觉得还好,能接受。
他转头想对和闵厘说,你说的没错,果然一会儿就好了。
他想说谢谢你少爷,你的援手我应该用不上了。
没说出口。
没来得及。
因为急速俯冲下降带起的风填满了他刚张开的嘴巴。
口腔像被正在高速运转的鼓风机对准了。
失重的感觉使得安全措施好像不是那么的安全了。
“啊!!”
“啊啊啊!!!!”
到底是谁在叫,好大声,吵得他的耳朵好痛。
“哈哈哈!!嗷嗷!啊啊哈哈哈!!”
又是谁在笑。
好尖锐。
好刺耳。
好可怕。
好想逃……
过山车经急速俯冲后后紧接着就是360度的倒挂与回环。
在很多瞬间,绍宁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离开了座位,人腾空在半空中,那是一种让他想家的感觉。